再往下走了十几分钟,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阔的冰下洞厅出现在两人面前。穹顶高约二十米,顶部悬挂着大片半透明的冰晶,折射着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微弱光线,洒下一层青白色的冷辉。
地面布满天然冰棱和人工石墩,石墩排列有序,表面刻着浅浅的凹槽。
方默举着燃料棒四下打量。
洞厅四壁各开着岔洞,他绕场一周数了数六条。
每条岔洞口的石框上方,都刻着一个符号。
六个岔洞,六个符号。正好对应他拍下的那六个。
但没有第七个。
“字呢?”上官亦心站在洞厅中央转了一圈,“第七洞口在哪?”
方默也在找。穹顶、地面、石墩之间没有第七个出口。
“也许不是一条路。”他自言自语,“也许它是锁。”
上官亦心没接话,闭上眼,侧耳倾听。
洞厅里不完全安静。每条岔洞深处都有细微的声响风声、水滴声、石头热胀冷缩的“喀拉”声但程度不同。
她缓缓转了一圈,最后手指指向左侧第二条岔洞。
“这条。回声最深,而且有重叠不是死路能产生的那种反射。”
方默走到左二岔洞口,往里照了照。洞道宽约两米,向下倾斜,黑漆漆看不到底。
“走这条。”
进入岔洞大约一百米后,事情开始变味。
最初只是脚步声的回音变大了一点,方默没太在意。但再走五十米,回音骤然膨胀每一步踩下去,洞壁就像一面巨鼓被敲响,嗡嗡的共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上官亦心捂住耳朵,脚步踉跄了一下。
“有干扰”她的声音在回音中几乎辨不清,“我判断不了方向了!”
方默伸手扶住她肩膀,同时把燃料棒凑近洞壁。
壁面上附着一层极薄的粉末黑色的,在火光下隐约泛着金属光泽。
他用手指刮了一点放在鼻尖闻。
没有气味,但手指尖有一种麻酥酥的震颤感。
和碎石一样的质感。
“天然矿脉粉末。”方默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整面洞壁都是这东西,声波打上去会被放大和扭曲。老头说的就是这个原理。”
上官亦心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脸色发白。
方默把背包放下,扯开保温服内层缝合线,撕下两块隔音棉,搓成小团塞进上官亦心的耳朵里。
她的表情缓了一些,但嘴型还在说:“听不太清你说什么了。”
方默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在两人腰间各绕了一圈打了死结。绳子大约三米长,足够保持距离又不会走散。
他握住她的手腕,拍了两下意思是“跟我走,看我手势”。
上官亦心点头。
她反手握住方默的前臂,五指扣紧。心跳的振动顺着接触面传过来,又快又有力。
方默没抽手。
两人靠着绳索和肢体接触继续前进,方默在前面探路,每走二十步就用冰镐在洞壁上刻一道杠做标记。
嗡鸣声越来越大,到后来连方默都觉得太阳穴胀痛。
然后他踢到了什么东西。
脚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板面微微翘起。一个低沉的“嗡”声从石板下方的缝隙里涌出来,比之前所有回声都更浑厚,更深。
两侧洞壁上的黑色粉末同时闪了一下暗光极短暂的,像萤火虫集体眨了一下。
方默猛地拉住上官亦心,两人同时停步。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嗡声缓缓消退,粉末暗淡下去。
上官亦心拔掉一只耳朵里的隔音棉,低声说:“感应机关。踩错了会怎样?”
方默蹲下来,用燃料棒照着那块石板的边缘。板面和周围地面之间有一圈极窄的缝隙,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金属结构。
“不知道。但我不想验证。”
他在石板边缘做了个标记,绕过去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洞道出现了一个拐角。
方默探头看了一眼
拐角后面有一堆燃尽的篝火灰烬。
灰烬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只空罐头盒、一截铅笔头、一枚破损的指南针。
方默走过去捡起指南针翻过来。
金属外壳背面刻着一个字。
“贺”。
玄隼。
他环顾四周,灰烬是冷的,但还没被洞内的湿气彻底浸透时间不超过两天。
上官亦心跟了上来,蹲下翻看那只空罐头盒。军用压缩口粮的包装,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
“他在这里休息过,但走得很急。”方默把指南针收进口袋,“连指南针都没拿。”
两人在灰烬旁坐下歇了几分钟。方默用火光照着洞壁,发现这一段的壁面上多了一串细小的刻字不是符号,是数字和箭头,像某种坐标记录。
他逐一拍了照。
上官亦心从灰烬旁边捡起一只铝制水壶,拧开盖子晃了晃。里面还有大半壶水,没结冰。
“半壶水都没带走……”她拧紧盖子放回原位,“不像是从容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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