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边缘的小镇叫灰角镇,只有一条主街,路边停着几辆积满灰雪的皮卡。
莉莉娅在镇上唯一的旅馆门口等他们,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看到两人从街角拐过来,她把杯子放到窗台上迎了过去。
“你们脸色很差。”
“里面比想象中复杂。”方默进了旅馆大堂,直奔角落的暖气片旁坐下。
上官亦心也跟过来,两只手伸到暖气片前面烤着。她的指尖发紫,缩在袖口里半天没回过色。
方默把石殿里的发现捋了一遍七符石碑、玄隼笔记的核心内容、元首卫队的出现。莉莉娅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没打断。
等他说完,莉莉娅翻开自己准备好的那一页。
“我这边也有收获。”
她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复印件。纸张泛黄,边角有破损,但文字清晰是一份表格,抬头印着“始源遗迹善后委员会·资产封存清单”。
方默接过去扫了一遍。
清单编号从S-01到S-12,每一行写着封存物品名称、数量、封存日期和封存地址。
他的手指停在第七行。
S-07:刻印类器具一件。封存日期:三年零两个月前。封存地址:首都第一国立博物馆,地下三层B区。
“博物馆?”方默抬头。
“理论上。”莉莉娅指了指表格最右侧的备注栏,“但你看这里。”
备注栏有涂改痕迹。原先的字被粗黑线划掉了,但对着光还能勉强辨认“移交至元首府内阁”。
划掉之后重新写的是“按原存档保留”。
两版说法矛盾。方默盯着那行涂改看了十秒。
“善后委员会三年前解散。”他说,“解散时物资统一移交国家档案局,这是标准流程。但有人在走流程之前把备注改了先写移交元首府,后来又划掉,改成原地保留。”
莉莉娅点头:“我猜了两种可能。一,刻印刀确实被送进了元首私人机要室,备注上写原地保留只是掩人耳目。二,中间有人截了胡,刻印刀根本没到博物馆也没到元首那里。”
方默把复印件折好收入内兜。
“苗千禾说过玄隼给队长送过一个盒子。”他理了理时间线,“三年前遗迹事故,探险队撤出。刻印刀由队长亲自带回。队长把它交给善后委员会封存,之后委员会解散,物资移交。中间某个环节出了岔子。”
“元首可能早就知道石碑和刻印刀的关系。”上官亦心插话,手还在暖气片前烤着,“三公主的病就是碎片侵蚀灵魂,元首在找解法找了三年。”
方默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上官亦心的来电不对,是汪延清打到上官亦心的联络令牌上,转接过来的。
上官亦心按了免提。
汪延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快了一些:“亦心小姐,晚宴的座次已经安排好了,我给你留了主桌的位置。对了顺便提一句,元首阁下近期对第一国立博物馆的地下库做了一次临时巡视。馆方很紧张,据说加了两层安防。”
上官亦心看了方默一眼。
方默做了个“继续聊”的手势。
“谢谢汪公子。”上官亦心的声线切换成了社交模式,柔和得体,“巡视是因为有文物调动吗?”
“不清楚。但我打听到巡视当天地下三层B区被临时封了两个小时,连馆长都没被允许进入。”
方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通话结束后,三人对视。
“他在暗示我们。”莉莉娅说,“博物馆B区就是封存清单上写的地址。元首最近亲自去了一趟。”
“也可能是引诱。”方默靠在椅背上,“汪延清给的每条消息都有目的。他帮我们是因为三公主只剩两个月,他需要我们办成这件事。但他同时也在借我们的手试探元首的底线。”
“那怎么办?”上官亦心把令牌收回去。
方默拿出笔,在莉莉娅的本子空白页上写了三行字。
一:莉莉娅深挖善后委员会解散时的资产交接人,查清谁签的字,谁经的手。
二:上官亦心用汪延清的关系拿博物馆地下库的安防图。不用进去,只要外围布局。
三:方默联系孟老头。善后委员会的文职人员名单他可能有。
莉莉娅扫了一眼,把本子收走:“我今晚就走,首都那边有几个旧档案库可以查。”
方默点头。
当晚,他通过朱沁雪的加密渠道联系上了安置在费尔伍德安全屋里的孟老头。
老头咳嗽了好一阵,从床底下翻出一本硬皮旧名册。名册封面写着“善后委员会人员备案”,里面是七个人的名字和职务。
方默逐行看过去。
主任、副主任、技术员、财务员、协调员、存档员
签字员:白鹭。
方默盯着这两个字。
白鹭。
朱沁雪之前从运单解析中发现的那个代号。
“孟老头,这个人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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