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上官亦心换了身素净衣服出门。
无疆物流总部在费尔伍德东区,一栋六层的灰石建筑,门口停着三辆装货的大型板车,搬运工吆喝着把木箱往车上码。
上官亦心从侧门进去,在前台报了朱沁雪的名字。
等了不到五分钟,朱沁雪的助手把她领进三楼办公室。
朱沁雪正在煮茶。
铁观音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利落长裙,头发盘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精神。
“坐。”她把茶杯推过去,“一大早来找我,不是喝茶的吧。”
上官亦心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满条目的纸递过去。
朱沁雪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挑起来。
“防毒面具、便携制氧器、高强度帐篷、照明弹……”她念了几样,“你们要进矿洞?”
“差不多。”上官亦心没细说。
朱沁雪没追问。她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厚册子翻开,手指沿着目录滑动。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有现货,物流仓里就能调。但你这单子最后一行能隔绝光尘类微粒的防护面料。”
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要黯光蛛丝。”
上官亦心点头。
朱沁雪放下册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黯光蛛丝是目前已知唯一能有效过滤光尘级微粒的天然材料。产量极低,王室垄断了三座蛛巢中的两座。民间黑市偶尔有流出来的,但价格”
她竖起一根手指。
“黄金的十倍。而且真假难辨,市面上七成是掺了荧光粉的普通蛛丝冒充的。”
上官亦心沉默了几秒。
“有没有靠谱的渠道?”
朱沁雪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有一个人。代号银线婆婆,在城南旧布庄开暗铺。她手里有少量真货,是从第三座蛛巢就是王室还没来得及收编的那座直接收来的。”
“但是。”朱沁雪加重了语气,“她只收古董金银器。不收金币,不收纸票,不收魂晶。只要老物件。而且必须当面验货当面交割,不接受中间人。”
上官亦心记下了。
她正要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
“对了,这个给你。”
朱沁雪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根干枯的草茎,灰绿色,约筷子长短。
“……这是什么?”
“遗迹附近采集的植物样本。”上官亦心面不改色,“算是上次你帮忙的谢礼。”
朱沁雪把草茎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又对着窗户光线仔细端详了半天。
“亦心。”
“嗯?”
“这是野蒿子。”
上官亦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波澜不惊。
“那就是遗迹附近的野蒿子。稀有产地,独特土壤。”
朱沁雪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来,把草茎放回纸袋里收好。
“行,我认了。下次带点真东西来。”
上官亦心起身告辞,朱沁雪把银线婆婆的地址写在一张便签上递给她城南旧布庄,巷尾第三家,门口挂着褪色蓝布帘的那间。
回到据点已经快中午。
方默在桌上摊着一堆零件,正把什么东西拆成散件分装。
上官亦心把朱沁雪给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只收古董金银器。”方默重复了一句,放下手里的螺丝刀。
“我们手上有什么?”
莉莉娅从行李里翻出一个布袋,里面哗啦啦倒出来一堆东西几枚老式金银币、两只做旧的银镯子、一对仿古耳坠、还有上次从灰狐那顺来的旧银怀表。
“就这些了。”莉莉娅摊手,“金银币是真古董,镯子和耳坠是我在黑市淘的,年份够但成色一般。”
方默拣起那只银怀表掂了掂重量。
“够不够要去了才知道。走。”
城南旧布庄是一条窄巷子,两边全是卖布料和缝纫用具的小铺面,午后生意清淡,只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纳鞋底。
巷尾第三家,门口果然挂着一条褪得发白的蓝布帘。
方默掀帘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浮着陈年布匹的霉味。货架上叠着各种布料,从粗麻到细棉,颜色大多是灰扑扑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驼背老妇人,头发灰白,鼻梁上架着一片水晶镜片只有一片,另一只眼空着。
她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块绣花布的针脚,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买布?”
“买蛛丝。”方默把布袋放在柜台上。
老妇人这才放下放大镜,那只装着水晶镜片的眼睛抬起来,把方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谁介绍来的?”
“朱家的。”
老妇人哼了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把布袋口扒开,一件件往外捡东西。
金币翻了翻,放到一边。银镯子在指尖转了一圈,也放一边。耳坠看都没看,直接推回来。
“这对不要。工太糙。”
最后她拿起那只银怀表,掀开后盖,盯着机芯看了好一会儿。
“成色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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