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夏沐伶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在面前的人逐渐向他靠近时,他忽然抬手,抵住了沈遇之的胸膛。
“沈总。”
夏沐伶的眼睛清亮亮的,瞳仁像是闪着光的黑曜石一般,纯洁无瑕。
沈遇之舍不得触碰,只想好好放在心尖尖上保护起来。
他直起身子,轻声问道,“还疼么”
夏沐伶道,“我没事了。”
沈遇之道,“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时间不早了,等会儿检查报告出来了再说。
夏沐伶从病床上坐起来,看样子是想下床。
“我真的没事了,可以回去。”
沈遇之忽然按住他的手,“听话,你的脚伤还没好,不能下床走路。"
夏沐伶把手抽了回来。
沈遇之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水。
夏沐伶接过杯子,“谢谢。”
沈遇之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今晚有没有被吓到"
夏沐伶喝了口水。
说没有被吓到是假的,那把刀明晃晃地看亮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真的很害怕魏韬生这个疯子会把刀刺下来,刺进他的眼睛里。
沈遇之忽然抬手,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红红的眼尾。
这双眼睛这么漂亮,谁敢碰一下,他会让那人不得好死。
今晚的魏韬生,沈遇之也不会就这么饶过他。
夏沐伶往后躲了一下,绕过了沈遇之的手。
门外正好有护士敲门进来,“夏先生是吗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沈遇之问道,“怎么样”小护士道,“放心吧,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筋了,需要好好休息几天,这几天先不要用力。"
沈遇之这才放下心来。
小护士走后,沈遇之对夏沐伶道,"在这休息。”
夏沐伶却道,“沈总,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是扭伤了脚,明天我还要去剧组拍戏。"
沈遇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剧组那边我会帮你请假,明天不用去了,没听到刚刚护士怎么说么,你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也不要用这只脚走路,听到了么"
他说话的语气异常轻柔,像是带着诱哄的意味一般。
可夏沐伶还是想站起身来。
沈遇之手下微微用力,让他躺回了病床上。
随后沈遇之拿过手机,给剧组那边打了个电话。
路导是么"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遇之“嗯”了声,随后挂断电话。
夏沐伶看着他,沈遇之道,“导演说给你放一-周的假,让你休息,现在能好好听话了么"
路导感觉对不起夏沐伶,今晚害得他受了伤,本来就是要给他放假的。
杨妮娜也给夏沐伶打过来个电话。
夏沐伶接起来,那边的人便担心的问道,“小夏,你怎么样没事了吧你现在在哪里沈总送你去医院了吗"
夏沐伶看了眼病床前站着的人,闷闷的“嗯”了声。
杨妮娜说道,“小夏,你和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沈总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都不知道,那个魏韬生胳膊都被废了,以后怕是要落下个终身残疾,但即使是这样,他居然屁都不敢放一个
夏沐伶打断他,“妮娜姐,你和导演他们没事吧”
杨妮娜说道,“我们当然没事了,早就已经回来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你好好养伤,先不急着回来拍戏。”
夏沐伶应声道,“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沈遇之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夏沐伶,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既然今晚走不了了,夏沐伶也打算就在病房里睡一晚。
他脑袋晕晕沉沉的,那股子酒劲又慢慢的冒了上来,熏得他头脑晕晕的,快要昏睡过去了。,可一想到病房里还站着一个人,他又不敢闭,上眼睛。
“沈总,已经很晚了。”
“嗯,快睡吧。”
“可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沈遇之走过来,替他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我陪着你。”
夏沐伶强行打起精神,眼圈周围困涩的
难受。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遇之。
既然这人非要站在这里,那就让他站着好了。
夏沐伶再也支撑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沈遇之见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知道他是睡熟了,便走到病床另一边,俯下身子,安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病床上的人小脸瓷白精致,眯起来的眼睛弧形漂亮,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投在眼睑下方,显露出扇形的阴影。
他睡着的样子跟三年前一样,很乖。
乖的像是只小猫。
沈遇之抬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颊。
可是指尖在即将碰到柔软的肌肤时,却硬生生的顿住了。
沈遇之想起来,他不喜欢自己的触碰。
夏沐伶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一个人。
他起身想要去洗手间,可是受伤的那只脚刚刚沾地,脚腕处就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跌坐回了床上。
只见扭伤的那只脚现在高高的肿起来,要不是因为昨晚涂了药膏,今天怕是肿的都不能见人了。
病房的门正好被人推开,沈遇之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袋子早餐。
看见夏沐伶坐在病床边,眼泪汪汪的无辜望过来,沈遇之心底顿时酥软成了一片。
他把袋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快步走过来。
“要下床”
夏沐伶睡得懵懵的,柔软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的翘起来,他点点头。沈遇之问道,
夏沐伶又点头。
沈遇之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带他去了洗手间。
的洗手间,沈遇之把人抱进去之后便出来了,关上了门。
夏沐伶在里面待了会儿,睡意也消散了,彻底清醒了过来。
打开门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耳尖似乎有些粉红。
他踮着一只脚,想要自己蹦哒回病床上,却被沈遇之拦下来。
沈遇之又想像刚才那样抱他,夏沐伶却挥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倔强的用一只腿往前蹦,才刚蹦出去两步,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
身子骤然腾空,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进了怀里,稳稳当当的走到了病床前,然后被轻柔的放下。
沈遇之把他的腿抬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原本细细白白的脚踝,现在肿成了青紫的颜色,看起来很是吓人。
沈遇之拿过床边的药膏来,像昨晚那样又给他涂了一遍。
夏沐伶的手指一直紧紧的揪着床单,将疼痛的呻吟默默的吞进肚子里。
沈遇之涂完药膏之后,抬眸,便看见了他隐忍的小脸,顿时心软成了一片。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夏沐伶没吭声,只是张开了嘴巴,小口的喘了下气。
沈遇之替他把被子盖好,然后把拿来的两个袋子提了过来。
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的是各式各样的早点小吃,包装精致,一看就是从很远的五星级酒店专i]打包过来的。
但是夏沐伶没有什么胃口。
“沈总,我的脚真的没事了,什么,时候可以放我离开"
沈遇之道,“吃完早饭再说。”
他说着,给夏沐伶的手里塞上了筷子,又把蟹黄小笼包推到他面前。
香味扑鼻,夏沐伶的肚子确实饿了。
昨天晚上光喝酒了,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夏沐伶安静的吃早餐。
沈遇之见他动筷,仿佛心情不错的也坐在了他对面,跟他-起吃起了早餐。
沈遇之受伤的是右手,右手包裹着纱布,再拿筷子有些不方便。
夏沐伶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他手上厚厚的纱布。
看样子,他的伤口应该是缝了针,既然缝了针,那必定就会留下疤痕。
想到这里,他默默的攥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掌心。
沈遇之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眸光也从自己手,上的纱布看向了他的左手,随后微微勾唇。
他们两个的手上都有疤痕了,一个在左手,一个在右手,像是代表了承诺的戒指一般。
他们算不算是天作之
合
对了戒指。
沈遇之忽然想到了戒指。
那枚他之前送给了叶泠的戒指,后来不见了。
戒指现在会在哪里
夏沐伶已经吃完了早餐,放下了筷子。
沈遇之没有理由再拦着他,他的脚伤根本到不了住院的程度,便只能随他出了院。
夏沐伶走路不便,沈遇之想要抱他,他不让。
有小护士搀扶着他,一路将他从病房送到了医院门口。
夏沐伶只能一只脚用力,走得很艰难。
秦双已经开车在医院门口等着了,可夏沐伶并没有打算上沈遇之的车,他准备自己拦车回酒店。
沈遇之替他打开车门,“我送你。”
“不用了沈总,”夏沐伶道,“昨天晚,上已经够麻烦您了。”
他好像又恢复了那个礼貌疏离的态度。
夏沐伶只用一只脚用力的站着,身子忽然有些不稳,晃了晃差点摔倒。
沈遇之及时的靠近过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帮他站直身子。
夏沐伶绷紧了身体,说道,“谢谢。”
沈遇之没说话,可是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却也没有收回来。
这两天他跟沈遇之的身体接触有些多,夏沐伶心里急切,用力的往旁边躲闪了下。
他身后恰好有人经过,后背便撞到了那人身上,谁知却被撞的猛地往前一扑,直接扑进了沈遇之怀里。
他两只小手搭在了沈遇之胸前,小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
呼吸之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香水味道,涉人心魄似的,喧嚷着往他的大脑里钻。
夏沐伶心里一怔,赶紧抬头,却正好撞进沈遇之含笑的眼眸中。
腰间那只手稳稳的搂着他,“小心点,小笨蛋。”
夏沐伶慌乱的挣脱开他的怀抱,自己站稳了身子,冷着脸说道,“沈总,请您自重。”
沈遇之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轻轻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温度好像还有点灼人。
",我回公司正好路过那里,顺便送你回去,”沈遇之说道,“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夏沐伶最后还是上了沈遇之的车,因为他再不上车的话,医院门口又会造成拥堵了。
秦双开着车子把两人送到了希尔顿酒店的楼下,沈遇之过去给他打开车门,并对他伸出只手来。
夏沐伶并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自己有些吃力的从车子里下来。
门口已经有服务员在等着,见夏沐伶行动不便,还极有眼力见的推了个轮椅出来。
沈遇之站在车边看着他,
夏沐伶并不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干什么,没有再看他一眼,任由服务生推着进了酒店大门。129262e
沈遇之上了车,离开了酒店。
夏沐伶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躺到大床上,脑海里像是放片一样的不停的回闪着从昨晚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他给剧组那边打了个电话。
路导告诉他,沈氏果然没有撤资,反而又追加了一笔投资,还告诉剧组全体人员停工一个星期,并且这一个星期的费用全部由沈氏承担。挂了电话之后,夏沐伶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连中午的午饭都没有吃。
他是被一阵门铃声叫醒的,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居然已经下午快6点了,外面天都黑了下来。
他一瘸一拐的来到门边,打开门。
外面是推着餐车的服务生,“夏先生,您的晚餐。”
夏沐伶揉了揉眼睛,“我没有叫晚餐,
服务生说道,“这是沈总帮您叫的。”
夏沐伶顿了顿,说道,
说完便要把门关上。
可服务生一脸哀求的说道,“夏先生,拜托您了,您能不能让我把餐车推进去就算您不吃的话放在里面也可以,真的不好意思拜托拜托!"
如果他就这样把餐车推回去的话,那么,肯定要挨经理的骂了,
夏沐伶没办法,点头同意了。
服务生把餐车推进来,对他再三道歉,然后才离开。
夏沐伶看着餐车上盛满的食物,并没有什么胃口,回到大床上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再次被门铃吵醒的时候,是夜里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