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迟非的话夏沐伶不是那么相信, 但是赵洛白的话却是非常有可信度的。
夏沐伶先给工作室和妹妹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只说了自己是有事情要忙, 过半个月就会回去。叶鸢听了很担心, 非要问明白夏沐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夏沐伶不说的话, 她就准备买机票连夜飞过来。
夏沐伶没办法,告诉了她不是自己有事, 是沈遇之住院了。 叶鸢惊讶的不得了,“沈遇之住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哥,你没事吧 你不会也住院了没告诉我吧”夏沐伶道,“我真的没事,是他眼睛有点问题, 做了个手术,不过手术很顺利, 半个月之后就能拆线了。”叶鸢道,“他怎么也是眼睛有问题“
“也是”夏沐伶疑惑,“还有谁眼睛有问题吗叶鸢道,“哥你忘了,你小时候也住过院的, 不过你是自己去住的医院, 我和爸爸都没去看过你, 我好像记得你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提起过,当时跟你住在同一个病房的哥哥也是眼睛有问题, 我只是觉得很巧而已, 毕竟年轻人眼睛有问题的还是很少见的叶鸢还在说着,夏沐伶却满脸茫然。叶鸢说的他小时候住院的事情, 他基本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隐约记得, 自己好像是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
但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是跟谁住在同一个病房里 他都想不起来。 不是他故意忘记了, 而是他那时候动的就是脑手术, 有了点后遗症,那段记忆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挂了电话之后,夏沐伶转身回病房。
但是刚一打开病房的门,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沈遇之一手拉着门把手,看样子像是要出去。
夏沐伶赶紧后退两步,捂住自己的额头揉了揉。好痛。
这人身上怎么还是硬邦邦的。
沈遇之侧了侧脸, 也不知道已经站在这门口多久了。
夏沐伶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他刚才不会是听到自己打电话了吧
那他岂不是瞬间就能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沈遇之忽然开口道,“你去哪了。”
语气里竟然有埋怨。
夏沐伶愣了愣,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往病房内拉了把。
病房的门关上,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沈遇之才刚醒过来没多久,就直接自己下了病床, 现在身体有点支撑不住, 一只手扶在了夏沐伶耳旁的门板上, 将他整个人都围在了自己怀中。沐伶眼睛瞪得圆圆的, 要不是知道沈遇之现在看不见, 而且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着, 那他真的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趁着生病来耍流氓了。
沈遇之慢慢低头,朝着夏沐伶脸前靠近过来。
夏沐伶心跳越来越快, 伸手轻轻推拒着沈遇之的胸膛。
不能再近了,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沈遇之的脸在他面前停住,呼吸有点重。
“扶我一下。”
夏沐伶见他唇色苍白如纸, 额间还有冷汗冒出, 连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沈遇之也没客气,直接将半边身子都压了过去, 手臂也搭上了他的肩膀。
搂着这么软软热热的人儿, 感觉麻药过后的疼痛都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夏沐伶在心底里骂了自己一声, 明明自己是来照顾他的, 怎么连他脸色这么难看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还让他在门口有风的地方站了那么久。扶着沈遇之回到病床边坐下, 沈遇之手撑在床边上,低头缓了会, 眼睛还是疼的厉害,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的想要掉出来,可是伤口碰到眼泪又会疼的更厉害, 他忍的手背都有点发白。
夏沐伶看见了,心里也跟着疼起来似的。
明明医生说了刚做完手术不能下床的, 这人怎么就是不肯乖乖听话呢, 非要下床干什么呢。
夏沐伶想给他倒水,发现水壶里没水了, 便准备出去打水来。
才刚走出去两步, 就听见病床上的人又跟着站了起来。
沈遇之身子晃了下,但还是坚定的走过来, 循着本能一把拽住他。
“你又要去哪又要走是么“
夏沐伶愣住了,站着没动。
他明白过来,沈遇之是以为自己要离开, 才会刚醒过来就急匆匆的跑下床来找自己。
现在沈遇之以为他又要走,明明站都站不稳, 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沈遇之平常就一个人呆着, 可能就像是迟非说的,自己不说话,很安静, 比较符合他的心意, 所以他很怕自己也会离开吧。
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硬, 他其实很需要陪伴。
夏沐伶把水壶递过来,沈遇之摸到了水壶, 明白过来,松了手。
夏沐伶提着水壶继续往外走,回头看了眼, 才见沈遇之还是站在原地,望向他的方向, 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他回去。
夏沐伶折回身子,先把水壶放下, 让沈遇之在病床上坐下, 然后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这才拿着水壶离开了。
出去打完水回来, 沈遇之依旧听话的坐在原地,一下都没动。
夏沐伶给他倒了杯温水,沈遇之听话的喝了 个干净。
夏沐伶扶着他在病床上躺下, 沈遇之就听话的盖好被子。
夏沐伶给他削个苹果,沈遇之就听话的吃光苹果。
小护士来给沈遇之换药,纱布拆下来, 他眼睛一圈都带着血,不能睁开。
只要换药的时候夏沐伶在一边坐着, 或者只是轻轻按着沈遇之的胳膊, 那他就一动都不会动, 就算小护士都说疼的厉害的话就打一针止疼药,沈遇之都完全不需要。
他的止疼药就在这陪着他, 他不需要别的止疼药了。
总之,夏沐伶看护沈遇之其实异常简单, 因为沈遇之出奇的听话, 根本不像是迟非说的什么老是挑三拣四, 比没生病的时候还要好养活的多,只要夏沐伶给他吃的, 不管什么他都吃的干净。 夏沐伶有时候甚至有点错觉,像是自己养了 一只听话又粘人的大型犬似的。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了。
明天沈遇之眼睛上的纱布就可以拆线了, 也是夏沐伶答应的经纪人要回去的日子了。
既然沈遇之的眼睛已经好了, 那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夏沐伶还是准备留到沈遇之的眼睛能够彻 底恢复光明的时候再走。
这是两人在病房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沈遇之因为第二天要拆线,医生让他好好休息 。沈遇之早早的就睡下了, 夏沐伶却有点睡不着。
他起身下床,拉开两人之间的围帘, 确定沈遇之睡熟了之后, 便轻手轻脚的坐到了他的床边来。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能够看得清病床上躺着的人。
夏沐伶的视线扫过他的发丝,眼睛上的纱布, 鼻梁,唇瓣,下巴,脖子,锁骨, 然后是那两枚戒指。
又盯着戒指看了好一会, 夏沐伶俯身靠近过去,凑在他锁骨的位置, 仔细的瞧了瞧。
这两枚戒指, 应该是当时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半途中丢了, 然后被沈遇之捡到了, 还当成了宝贝似的戴在了脖子上。
虽然这两枚戒指并不是情侣款, 但是设计上却异常相配,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对。
看着看着,沈遇之忽然动了动身子。
夏沐伶吓了一跳,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就那么悬在沈遇之正上方的位置, 浑身都直接僵住了。
但是沈遇之并没醒,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香。
夏沐伶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明天就要走了,他还是毫无睡意, 一方面在担心沈遇之的眼睛,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伤心难过,怅然若失。
是因为什么,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清楚, 却并不想显露出来。
从前他总是先袒露心迹的那个, 但是后果却是那个样子的。
所以他也早就学会了什么都隐藏在心底。
不言说。
夏沐伶趴在床边,慢慢的睡着了。等到他睡得熟了之后, 床上的人却忽然坐起了身子。 沈遇之其实一直没睡着,他从床上下来, 异常轻柔的将床边的人轻轻抱了起来, 放到了自己的病床上去, 然后自己也在另一侧躺了下来。
小小的一张病床,躺着两个人稍微有点拥挤。膝盖抵着膝盖,额头碰着额头。
但是床小一些很好,沈遇之只要一低头, 就能感受到他温热绵软的呼吸,一伸手, 就能触摸到他光滑细嫩的肌肤,一启唇,就能尝到他朝思暮想的甜蜜唇瓣。
沈遇之心脏跳动的很用力, 像是有只手在用力的拉扯着, 快要把他的胸膛都撞破。
冲动越是剧烈,动作就越是小心翼翼。 757350422 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是眼前人的样子, 即使看不见也能在脑海中完美的描摹出来。
沈遇之抬手, 指尖很轻很轻的触碰到了夏沐伶的脸颊。
慢慢向下滑,在微微勾起来他的下巴。
沈遇之能感觉到有热热的气息打在自己鼻尖,芳香诱人的, 让人想立即吞吃入腹, 嚼烂了跟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 从此再也不分 开。
但是他却只是低头轻轻凑近过去, 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轻柔又虔诚的将薄唇贴了, 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