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最后一批战略罐头(1 / 1)

青石市临时女性互助委员会行政大楼地下二层的特种物资密封库内,惨白的防爆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周曼丽穿着一件厚实的加绒防寒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加粗不锈钢撬棍,正指挥着手下的六名心腹将最后十二个重型军绿铁皮保温箱搬进两辆加装了钢板的防暴运钞车里。

铁皮箱被沉重地摔在车厢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箱盖在震动中弹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特制红烧猪肉罐头、军用高能压缩干粮以及一打打密封完好的广谱抗生素注射液。

唐娇娇头发凌乱,右侧脸颊上贴着一块带血的纱布,正弯着腰用透明封箱胶带死死缠绕着装满瓶装纯净水的塑料箱。

“周主任,这批战略罐头全搬完,车厢正好装满。”

唐娇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不断往电梯通道方向瞟。

“上面大厅和广场上聚了快六百号人,全在砸玻璃要吃的。等咱们把这两车东西拉进地下金库,立刻叫人用电焊把金库两道防爆重门死死焊死。”

周曼丽手里握着一把加厚合金管钳,用力拧紧运钞车后门的双向保险锁。

“金库里面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和深井应急水泵,存粮足够我们二十个人舒舒服服吃上大半年。”

周曼丽冷笑了一声,拉紧了冲锋衣的拉链。

“至于外面那帮天天在群里叫骂要物资的流民,就让她们在水泥盒子里继续做互助大梦去吧。”

突然,通往地下二层的重型防火门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巨响。

“轰!”

两根直径八十毫米的脚手架钢管狠狠捅在防火门的铁皮合页上,水泥门框瞬间崩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林秋月右臂绑着厚厚的杉木夹板,左手高举着一柄两米长的铸铁撬棍,带着四十多名手持铁锤、长柄管钳和生锈菜刀的基层妇女,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硬生生冲进了地下库房。

在人群后方,数十名因缺水断粮而骨瘦如柴的母亲们眼眶凹陷,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发出了绝望而悲怆的咆哮。

“周曼丽!唐娇娇!把特供罐头留下来!”

林秋月站定在运钞车前五米处,左手铁棍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全城的孩子都快饿死了,老人喝死水烂了肠子,你们却在这偷偷转移全城最后的战略战略储备!”

“今天必须把这十二箱罐头和药品当场开箱,按照全城各小区登记的人头按户分发!”

跟在林秋月身后的几十名妇女瞬间散开,手里的铁棍和扳手敲击在周围的铁架上,发出震天的金属怒吼。

“开箱分粮!开箱分粮!”

“吸血鬼!吐出我们的救命口粮!”

周曼丽看着眼前这帮面目狰狞、手握利器的绝望底层,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唐娇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往运钞车驾驶室方向缩。

站在周曼丽身侧的四名武装保镖迅速上前,猛地拉动了手里防暴高压喷射枪的保险栓。

两具加压催泪瓦斯喷射器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林秋月等人。

“后退!全体后退!”

保安队长厉声尖叫,手指直接扣下了扳机。

“哧!”

两道浓白辛辣的催泪化学烟雾呈扇形呼啸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密闭空间。

刺鼻刺眼的辣椒素与催泪气体让冲在前面的几名妇女痛苦地捂住双眼倒地翻滚,剧烈的咳嗽与呕吐声响彻地下车库。

两名保镖挥舞着带电击刺的钢叉,凶狠地顶在林秋月的胸口,试图将她强行推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站在地下配电箱阴影处的许清颜猛地拉下了总供电闸刀。

整座地下车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许清颜按下了手里连接着全城应急广播主发射机与实验组高空直播中继器的无线发射开关。

地下车库顶部原本静止的几个全景高清监控探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色数据传输信号光。

许清颜事先插入主控机柜的U盘,将周曼丽私吞战略战略物资的进出库账本底单、唐娇娇截留纯净水与抗生素的内部签字表,以及此刻地下车库运钞车内堆积如山的军用罐头高清画面,以全高清无延迟的信号,直接强行切入了全球实验直播主频道。

下一秒,全球直播间上千万名观众的屏幕中央,清清楚楚弹出了这份冷酷至极的特权账单与地下私运现场。

直播公屏上的弹幕在这一秒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刷屏与声讨,全网舆论掀起了滔天巨浪。

地下车库的黑暗中,林秋月忍着催泪瓦斯的剧痛,左手抓起灭火器,凭借记忆狠狠砸向运钞车的挡风玻璃。

“啪!”

坚硬的防爆玻璃凹陷出一大片白色裂纹。

混乱之中,几十名母亲顶着刺鼻的烟雾疯狂扑向运钞车后门,用指甲和铁锤生生扒开了其中两个铁皮保温箱。

整齐的牛肉罐头和抗生素药盒洒了一地,妇女们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将罐头死死塞进怀里。

周曼丽在保镖的掩护下拼死钻进驾驶室,司机发了疯一样猛踩油门,运钞车带着刺耳的急刹声撞开侧面的铁栅栏,带着剩下的物资仓皇逃向通往金库的地下通道。

许清颜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柱,迅速拔下无线发射插头,消失在黑黢黢的安全疏散梯中。

四十七公里外的白石镇。

镇东侧新建成的水力机械化碾米加工坊内,流水潺潺,齿轮运转声清脆悦耳。

巨大的木质水轮在湍急的渠水冲击下匀速转动,带动着三组重型花岗岩碾盘与封闭式风选脱壳机。

高建国身穿干净的蓝色布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厚薄规,正在检查碾盘间隙的均匀度。

“碾盘间隙两点五毫米,脱壳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碎米率低于百分之三。”

高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转头对站在操作台前的陈默大声喊道。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金黄饱满的稻谷经过三道除杂风选,化作一条白花花的瀑布,源源不断倾泻进下方的加厚麻袋中。

空气中弥漫着纯正新米特有的清香。

在加工坊隔壁的全封闭发酵肉食烘烤房内,十二个立式烘烤炉正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王大山正带着三名炊事工,用铁钩将一排排经过柏木屑低温慢熏、表面泛着琥珀色红亮油光的风干腊肉从烤炉中取下。

每块腊肉重达两斤,肉质紧实,肥瘦相间,散发着草木与盐香混合的浓郁风味。

雷振快步走进车间,手里拿着全镇本周的工时核算总表。

“陈工,今天水力碾米坊试产成功,共加工出特级精米六千斤,烘烤出优质无烟风干腊肉八百条!”

雷振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明亮宽敞的车间里。

陈默在物资入库单上工整签下名字,随后合上记录本。

“按照工时标准,今晚给全镇每个班组加发一斤新米和半条风干腊肉。”

陈默的声音沉稳有力。

“开荒一组和机修一组今天连续作业超过十小时,每人额外补助两枚自产咸鸭蛋。”

“明白!我这就安排分发!”

雷振兴奋地一挥手,指挥后勤队员将一袋袋大米和腊肉装车运往工匠食堂。

暮色降临,白石镇的工匠大院里升起了阵阵炊烟。

大铁锅里的大米饭蒸得晶莹剔透,切成薄片的腊肉在热油中滋滋作响,工人们端着满满的饭盒,大口吃着香气扑鼻的热饭热菜,欢声笑语在整洁宽敞的院落中回荡。

扎实的工匠技能与公正透明的分配制度,将生存的尊严化作了每一顿滚烫踏实的美食,让白石镇的生机在荒野中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