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众人便开始进场打高尔夫球。
说是打球，实则不过是借着这场地进行社交。
挥杆玩球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趁这机会交换消息、试探立场、敲定人脉与利益。
高山草甸的清风掠过草坪，远处山峦叠翠，阳光洒落在修剪得平整如绒的绿茵之上。
众人各自散开，有的结伴下场击球，有的则站在观景露台上，端着玻璃杯，啜饮冰镇威士忌或是清茶，闲谈往来。
侍者穿梭其间，捧着托盘来回递送点心与饮品，脚步轻缓，不敢打扰众人谈话。
东野朔没着急下场，他跟着老丈人九条宗一，听人闲谈华族旧事与东京政界的动向。
正听的津津有味时，三井弘重来唤他，与那两位大藏省的官员去打球。
三井弘重握球杆的姿态娴熟，显然是行家里手，挥杆击球，白色高尔夫球划出一道弧线，远远落在球道之中。
他一边前行走，一边从容闲谈，左右兼顾，既热情招呼东野朔，也不曾冷落身旁两名高官。
闲谈话题看似随意，漫谈产业、气候、商事，实则句句暗藏分寸、暗含试探与示好。
每一句闲话，都是人脉的铺垫，每一次搭话，都是利益的摸底。
只能说，顶层圈层的交际从没有无谓的寒暄。
所有看似轻松的游园消遣，全是不动声色的资源置换与立场靠拢。
东野朔少说多听，即便说话也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
不能被他们给摸了底。
总得来说，这场聚会还是挺有用的，东野朔长了不少见识，也听了许多外界无从知晓的上层秘闻。
还认识了不少人。
没算才来。
到了中午时，众人乘车转场，来到一处隐在密林深处的私家料亭用餐。
等吃完饭，有人离开。剩下的来到一间俱乐部。
这俱乐部主体由原木与石材构筑，半掩在高大的落叶乔木之间，没有醒目的招牌，寻常人连入口都无从寻觅。
门内安保低调严格，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内部空间划分成数个区域，既有西式的雪茄室、棋牌室、小型会议室，也保留着日式茶室。
雪茄室内弥漫着醇厚的烟草香气，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
有几人窝在真皮沙发里，一边抽着古巴雪茄，一边低声讨论地产与股市。
棋牌室摆着精致的牌桌，铺着绒面桌布，几人围坐，低声博弈，赌注并非现钞，更多是产业人情、资源许诺。
会议室里也有人在商谈着什么。
此外这里还有一间小酒吧，调酒师静立等候，威士忌、白兰地、清酒一应俱全。
这处俱乐部依旧是权力与资本博弈的戏台。
……
接下来的数天，东野朔便跟着九条宗一接连出入这一类聚会，借着老丈人的名头拓展人脉，旁听消息，悄悄摸清东京上流社会盘根错节的利益脉络。
也曾独自接受邀请赴会。
有时是财阀设的私宴，有时是银行高层安排的酒会，也有华族旁支私下组织的茶会。
这些邀约大多是想结识他这个新晋崛起，背靠九条家的新贵。或者单纯示好，或者想寻求合作的机会。
一连几日，白天在九条别院几乎见不到东野朔的身影。
甚至偶尔晚上都不回来。
这可急坏了九条夫人。
众所周知，这个年纪的贵妇人最是需求旺盛。
天天看着东野朔早出晚归，寻不到接触的机会，满腔的焦灼让她愈发难耐。
不止是她，二条夫人和一条夫人更急。
她还好，她与东野朔早就有染，早就尝遍了温柔与霸道。
可一条和二条才刚品尝滋味，正是食髓知味的阶段呢。
心绪躁动空虚远超于她。
这一日午后，三人聚在一起喝茶。
清茶氤氲，香气袅袅，可三人皆是心不在焉，指尖捻着茶盏，眼底满是落寞与急切。
二条夫人道，“姐姐，你想想办法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把人急死呀！”
“是啊，要是未曾吃饱过也就算了，可饥一顿饱一顿实在难受啊。”一条夫人也道。
九条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杯沿，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如今晚上是不可能了，只能寻白日的机会，还得找一处妥当隐秘的地方。我听预报明日会落雨。不如借着雨天的由头，咱们一同去泡汤，我再想法子叫东野君也过来。”
“太好了。”
“就这么整！”
是夜，九条宗一姗姗回来。
已经很晚了，平日里这个点九条夫人已经睡了，今夜却特意等候。
一身柔滑的紫色真丝睡裙裹着丰腴身段，半躺着，长发松松挽起，肌肤莹润，眉眼温婉。
只是这番风情，九条宗一全然无心欣赏。
他方才在外应酬排解完了，正处在贤者时刻，提不起半分兴致。
九条宗一简单洗漱完毕，躺上床榻。
九条夫人侧过身，开口问道：“宗一，你明日打算做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无非寻常聚会呗。怎么，有事？”九条宗一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东野君也跟着你一同前去吗？可否把他借我一天？”九条夫人语气柔和。
“借他？你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去游玩呗。一条和二条家想去钓鱼，你也知晓，东野君钓鱼是一把好手，我们想让他陪同着好好玩一玩。另外他连日跟着你四处奔波应酬，也该歇一歇了。”
“钓鱼啊，那你直接同东野君说一声便是，我明日的聚会无关紧要，少他一人没事，就让他随你们前去玩乐。”
“好。我明天一早跟他说。”
得到应允，九条夫人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悄悄放下心来。
面上依旧是温婉从容的模样，轻声应下。
九条宗一则直接闭目入睡。
他有些累了，意识很快朦胧，眼看着就要睡着。
就在这半梦半醒间，他想着：难道，一条和二条家的夫人，也都沦陷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