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帝战矛在羽帝手中嗡嗡震颤，墨色的黑暗杀伐道则如江河倒灌般缠绕矛身。
那对盖世神羽虚影尽数张开，片片羽影裹挟着不朽帝境的威压。
将整片荒原的虚空都压得不断塌陷。
他不再收敛力量，自身本源道则被彻底催动，没有丝毫保留。
“那就让你好好看一看，不朽帝境真正的杀伐之道！”
话音未落。
唰！
羽帝猛地挥矛横扫。
一道横贯数万里的漆黑矛芒撕裂天穹，矛芒之中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纪元残痕。
那是他历经无数纪元厮杀沉淀下来的杀招。
不再留手，全力轰向盖九幽。
盖九幽周身银白色神魂火焰熊熊升腾，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源源不断灌注四肢百骸。
他本就身负本源道伤，此刻神魂燃烧之下。
身躯都在微微颤抖，可那双苍老的眼眸没有半分退缩。
人族大道的白光如同浪潮般席卷全身，他双手合拢。
万千道纹交织，硬生生筑起一道厚重无比的人族防御壁垒。
轰隆！
不朽帝境的矛芒狠狠撞在大道壁垒之上！
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彻混沌演武台，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一般向四面八方狂涌。
荒原大地层层崩裂，巨石被余波碾成齑粉。
漫天尘土与光雾遮蔽了整片视野。
……
光幕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完整投射到诸天万域。
异域不朽神殿之内，一众不朽王看得心神紧绷。
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羽帝动真格了！这一击，已经是他巅峰的杀伐手段！”
“盖九幽靠着燃烧神魂才勉强抗衡，可神魂之火在持续消耗他的本源，撑不了太久！”
“虽说擂台保性命。”
“可这般持续透支，战后的道痕怕是会深到难以想象！”
……
祖龙村外虚空。
辰战望着光幕，眉头紧锁。
“燃魂终究是透支，并非真正的境界提升。”
“盖九幽能一时抗衡，可长久对战，劣势会越来越明显。”
……
礁石滩边。
石昊双拳紧握，金色的血液在经脉中沸腾。
少年望着光雾之中那道顽强的白袍身影，心中既有敬佩，也有担忧。
“他在以神魂为薪柴，燃烧自己，只为窥见不朽的大道。”
“可这薪柴，烧一点便少一点。”
……
界海黑水之上。
鸿帝望着光幕，神念传给苍帝：
“羽帝已经不再留手，盖九幽的神魂之火，撑不住多少回合。”
苍帝周身腐朽黑雾翻滚，沉沉说道：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硬扛。这份求道之心，实在令人叹服。”
……
御花园白玉栏杆旁。
婠婠看得手心冒汗：
“我的天，这打的也太惨烈了。”
“明明境界差了一大截，却硬生生扛住不朽帝境的全力一击。”
师妃暄轻叹：
“他所求的，不是取胜，而是要亲眼触摸不朽帝境的道韵。”
“哪怕代价沉重，也在所不惜。”
武曌目光平静，淡淡说道：
“求道之路，本就有万般选择。”
“有人步步稳进，也有人甘愿以身赴险。”
“只是这险，不是人人都敢去冒。”
当然她没有说的是，是金榜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拼命的机会。
许长安立在一旁，望着光幕。
神色淡然，没有出言干预。
混沌演武台的舞台已经铺开，所有的抉择，都该由登台之人自己承担。
光雾渐渐散去。
……
荒原之上。
盖九幽的身躯被狂暴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脚下接连踏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他体表的人族大道壁垒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银白色神魂火焰也黯淡了几分，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本就存在的本源道伤，此刻更是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
白发凌乱飞扬，他抬眼望向羽帝。
眼中战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发炽烈。
“痛快！这便是不朽帝境的力量！”
羽帝握着弑帝战矛，神羽虚影微微起伏。
看着依旧屹立不倒的盖九幽，心中生出由衷的敬重。
“你的确是万古难遇的奇才。”
“若是你未曾被青帝大道压制，顺利踏入不朽帝境。”
“今日的战局，或许会全然不同。”
盖九幽喘了一口气，神魂之火再度熊熊燃起。
压下体内的剧痛：
“多说无益！再来！”
话音落下。
他纵身向前，浑身神魂火光冲天。
人族至强的道力尽数爆发，朝着羽帝猛冲过去。
羽帝眼中战意暴涨，弑帝战矛再度扬起。
“好！本座便陪你战到尽兴！”
一矛一拳。
黑暗帝光与人族神魂之火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
都引得演武台的空间阵阵震颤。
诸天亿万生灵屏息凝神，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场跨越境界的死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
漫天的光火持续碰撞，拳影矛芒撕裂荒原虚空。
羽帝仗着不朽帝境的根基，纵然被盖九幽燃烧神魂的爆发逼得连连受创。
身上漆黑帝袍多处破损，也付出了本源震荡的代价。
可境界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几番惨烈厮杀过后，盖九幽身上的银白色神魂之火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神魂本源近乎透支殆尽。
他的身躯开始不断摇晃，人族大道的白光摇摇欲坠。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哈！”
羽帝一声沉喝，弑帝战矛横空压下。
黑暗帝力轰然爆发，直接将盖九幽重重震飞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过去，盖九幽狠狠摔落在龟裂的大地之上。
唰！
羽帝大步上前，一脚重重踏下。
脚掌死死踩在盖九幽的胸膛，将他牢牢压制在泥土之中。
砰！
荒原之上狂风呼啸，满地碎石簌簌滚落。
盖九幽浑身浴血，白发散乱。
已然是强弩之末！
神魂燃烧的后遗症疯狂反噬身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可他没有丝毫的绝望与颓丧，嘴角反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望着居高临下的羽帝，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
“这就是不朽境跟超脱境的差距，你燃烧神魂又如何？”
盖九幽被踩在脚下，浑身力量几乎枯竭。
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
预想之中的慌乱，不甘，遗憾全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只有一抹凄然的笑，浮现在苍老的面庞。
他喘着粗气。
目光锐利如寒星，缓缓开口：
“你可知我为什么要跟你消耗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