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定海炮城。
这个要塞小城,落在城西北的小山上。
三面环海,一面临陆,居高临下,地势极其险要。
城墙用巨大的青石砌成,高约四丈,比主城还要高一丈。
城墙上架着二十余门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大,杀伤力惊人。
周边,又布置了几十门中小火炮,覆盖外海,近海,大部分的射界死角。
可以说,炮城的火力布置,完全不亚于主城的杀伤力。
炮城,主城,一南一北,相互配合,掎角之势,就是整个定海防线的核心。
山头下,通往炮城的道路,首先要通过一片开阔的滩涂。
接着,是几条狭窄的小山路,最后,还要攀上陡峭的城墙,难上加难。
更难的是,炮城前面的航道,还是最致命的滚江龙。
这一片海域,看上去,风平浪静,人畜无害。
实际上,海面下,波涛汹涌,暗藏杀机。
所有往来的船只,冲进来,就会滚江龙卡死,动弹不得,坐困等死。
“轰隆,轰!!”
这一刻,定海城海域,明清双方的火炮,还在继续对轰中。
明军的两个水师营,大中小战船,也开足了马力,进入了射程内。
“嘶嘶嘶!!!”
大将施琅,骑在船头上,看的倒吸凉气,寒气直冲脑门天灵盖。
透过望远镜,目光扫过航道中的滚江龙,又看向炮城上黑洞洞的炮口。
海霹雳,看的眉头直皱,马脸发黑,低声暗骂不已:
“该死的,又是滚江龙,死木桩”
“死扑街,吴六奇,干事干一半,鸡鸡切一半”
“叼雷老母的,大白天的,下海斩滚江龙,得死多少老兄弟啊”
、、、
现实,就是这么滴残酷。
昨天,吴六奇,吴子圣的先锋营,先冲到了这里。
傍晚的时候,吴子圣负责警戒,吴六奇的人,就开始清理航道了。
但是,那个老狐狸,很狡猾,只清理了一部分,通往主城的航道。
眼前,这一片,压根就没动。
明摆着,就是谁去进攻炮城,谁就负责死人,狡猾的很。
毕竟,这年头,精兵悍将,谁都不希望多死一个,死了补充难度大。
这一刻,就轮到施琅死人,谁都会一肚子窝火,恼火,黑脸,马脸。
“来人,传令下去”
“郑波涛的船队,第一波出击,斩滚江龙,清理航道”
“林贤,黄永福,紧随其后,准备登陆,攻城破城,干掉所有的清狗子”
“他娘的,告诉兄弟们,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破城立功,就在眼前”
“叼雷老母的,谁要是敢拉稀,后退半步,老子的大砍刀,可认不得他是谁”
“违抗军令者,斩,临阵脱逃者,斩,贪生怕死者,斩,全斩了,下海喂王八”
、、、
斩斩斩,杀杀杀,杀气冲天。
身后的亲兵头子施老三,听的是头皮发麻,黑脸微变。
拱手抱拳,弯着腰,吼声如雷:
“末将领命,末将这就去传令!!”
、、、
吼完了,他不敢丝毫怠慢,转身就跑了。
大跨步向前,下楼梯,跳上旁边的探哨船,扬帆起航。
“草了,吊了,吊毛了!!”
望着亲兵远去的背影,火爆的海霹雳,还在暗骂不已。
苦逼啊,悲剧啊,愤愤不平啊。
最难打,最不好惹的鬼地方,还是得自己去啃骨头。
世道,就是如此。
明军,清狗子,都是一个吊样子。
公平,公正,是不存在的,那是白日做梦,天方夜谭。
“施将军,末将请战”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浑厚,坚决的声音。
年轻魁梧的贺磊,猛的站出来,对着海霹雳请战,吼声如雷。
“哼!!”
转过头,海霹雳瞥了一眼,冷眼冷哼,不屑一顾的吊样子。
“贺游击,算了吧,歇歇吧”
“上面是炮城,下面是滚江龙,清狗子,不好惹的”
“这里是海战,水战,没有脚踏实地,两脚打飘,打杀个锤子吧”
、、、
施琅投明了,做了明军的参将,降了一级。
头发没了,侄子,儿子,也变成了朱皇帝的人质,提线木偶。
很自然的,一口一个清狗子,顺口的很,熟练的很。
说实在的,他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窝火,恼火。
眼前的小年轻,来自六大营的将校,形同监军,看见了,还不得更恶心啊。
“施将军”
年轻的贺磊,哪里肯服气,满脸的不乐意。
他可是来自六大营的,天子亲信大将,岂能备受屈辱啊。
于是,还是忍不住的,昂起头,梗着脖子,目光坦诚的低吼道:
“那末将几个,怎么办??”
“难不成,就干等着,啥都不干??”
“那可不行啊,下面的兄弟们,也不容易,也想立功啊”
“末将,来这个水师营,也不是吃干饭的,杀敌报国,那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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