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暗中捅刀(1 / 1)

为何水师屡次进山、次次扑空,连半点敌军动向都探查不到?

因为王室全程封锁情报、封禁眼线,杜绝所有民间通风报信的可能,让水师彻底沦为睁眼瞎。

为何西洋残兵孤军深陷绝境,却能粮草充足、军械不断、持久作乱?

因为有真腊王室暗中输血、持续接济,为敌军提供赖以存活的物资根基。

为何国王表面殷勤臣服、事事顺从,背地里封闭关卡、撤回守军、放任乱局?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观望投机、两面下注,刻意纵容外敌耗损水师实力。

妄图坐山观虎斗,独享最终大局。

林昌捏着那卷麻布文书,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自幼出海经商,走遍南洋诸国,见惯了藩国小君的摇摆怯懦。

却从未见过如此阴私算计、忘恩负义之辈。

大盛跨海远征,替真腊驱逐盘踞数年的西洋殖民势力,解救藩国于水火之中。

到头来,却被这片土地的君主暗中算计、背刺掣肘。

“原来所有的无解困局,根源从来不在山林,而在王城。”

林昌低声感慨一句,语气清冷,带着彻底看透阴谋的通透。

身旁的义军副统领攥紧拳头,满脸愤然,低声怒道。

“大王当真卑劣无耻!我等百姓年年受西夷欺压,日日盼着王师解围。”

“他身为一国之君,不想着护佑子民、肃清外敌,反倒暗中接济寇匪、祸害本土。”

“任由村寨被屠、百姓流离,只为保住自己的王位私利!”

一众士卒尽数心生愤慨,连日来被误解、被疏离、被掣肘的憋屈,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们拼死厮杀、浴血抗敌,一心为民除害、为国拓土。

却始终被小人暗中算计、拖慢战局,何其可笑,何其憋屈。

“把所有证物妥善封存,不得沾染污渍、不得有所破损。”

林昌迅速压下心底的冷意,恢复沉稳神色,沉声吩咐。

“粮袋、令牌、文书,原样打包收好,每一件都是铁证,缺一不可。”

他心里清楚,这卷文书、这枚令牌,价值远超今夜烧毁的万千粮草军械。

昨夜一火,断的是敌军的命脉。

今日一证,握的是藩王的命门。

在此之前,整场战局的矛盾只停留在王师清剿山林残寇上。

是外患作乱、匪患难治。

可从这一刻起,局势彻底反转,矛盾直接升级为“藩国君主私通外敌、背信弃义、祸国乱局”。

是内奸掣肘、刻意作乱。

外敌作乱尚可招安清剿,君主通敌绝无姑息余地。

所有看似无解的僵持、被动的困局、诡异的民心背离,全部有了最合理、最残酷的答案。

林昌不再停留,确认所有证物尽数妥善收好,即刻下令全队撤出溶洞。

有序退出深山密林,全速返回满剌加水师行营复命。

清晨的海风清爽凌厉,吹散了山林的烟火浊气,却吹不散战局骤然转变的凝重。

行营主帐之内,何明风正端坐案前,翻看昨夜各处防线的值守禀报。

案上摊开的南洋地形图,各处隘口、哨卡、山林要道尽数标注清晰。

外围水师将士严守要道、滴水不漏,彻底封死了敌军所有突围路径。

只待山中残兵粮尽崩盘、束手就擒。

连日僵持的被动局面,经昨夜一夜奇袭,已然彻底扭转,大局尽数握在手中。

帐内一众将领神色舒展,连日压抑的气氛消散大半。

人人都在等候山林最终的清扫战果,静待彻底平乱收官。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沉稳的通报声:“启禀大人,林统领自深山归营,求见复命。”

“传。”

何明风抬眼应声,语气平和沉稳。

帐帘掀开,林昌大步走入。

他一身劲装沾着山间尘土与细微草屑,眉眼间不见疲惫。

只剩一层凝重肃然的冷意,双手捧着一方平整的木盒,步履沉稳、神色郑重。

一众将领见状,瞬间察觉气氛不对,原本松弛的神色尽数收敛,齐齐侧目看来。

林昌走到案前,俯身将木盒轻轻放置桌面,抬手拱手,字字铿锵。

“大人,昨夜奇袭大获全胜,敌军三处据点尽数焚毁、粮草军械尽毁,千余残兵已然断粮绝境。”

“属下今日带队清扫战场,于溶洞深处搜得关键证物,事关真腊王室通敌秘事,特此带回复命。”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心底骤然一沉。

他们只以为此战只是破除外敌困局,从未想过,背后竟牵扯出真腊王室通敌的惊天秘事。

何明风眸光微凝,指尖轻轻落在木盒盖上,语气平静无波:“打开。”

林昌抬手掀开木盒,将三件证物一一取出,整齐排布在桌案之上。

印着王室私印的官粮布袋、刻着边关通行符文的鎏金令牌、盖着国王玉玺的麻布密信。

三件物件静静陈列,每一件都清晰完整、无可辩驳。

林昌俯身,指尖轻点文书,条理清晰地将全盘真相娓娓道来。

“大人,属下清扫敌后据点时,于溶洞隐秘石龛中发现这批物资。”

“这批粮草皆是真腊王室官仓专供,令牌为边关通行信物,密信是国王亲笔授意。”

“信中写明,真腊王室自始至终知晓西洋残兵盘踞深山的实情。”

“非但不出兵清剿、守护子民,反而暗中封禁边境情报、放任匪患蔓延,持续接济敌军粮草药品,默许其在境内游击作乱。”

“其目的,”林昌顿了顿,“属下怀疑,便是借西夷兵力消耗我水师战力,待我军与残兵两败俱伤,王室再坐收渔利,稳固自身统治。”

一番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主帐之内。

帐内死寂无声,一众将领脸色尽数沉了下来,先前的振奋与欣喜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彻骨的愤然。

众人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连日清剿屡屡受挫、民心持续背离、局势诡异僵持。

不是水师战力不足,不是士卒作战不力。

而是堂堂藩属君主,心怀鬼胎、背信弃义,在背后处处掣肘、暗中捅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