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肃清西洋百年殖民之患,收服南洋诸藩,擒斩敌寇主力,诸藩俯首称臣,海疆万里清平。”
“今携藩国誓书、敌酋战俘、战利品册归朝,不负圣命,不负大盛山河!”
少年天子林靖远俯身抬手,朗声回应,语气庄重威严,满含帝王赞许。
“将帅忠勇,将士用命!”
“跨海安疆,扬我国威,靖平百年海患,造福沿海万民,此乃旷世奇功,当为朝野表率!”
一语落毕,万民欢呼再起,声震天地。
林昌站在队伍之中,望着眼前盛况,低声感慨道。
“谣言千句,不如实证一件。“
“今日大人以累累功绩直面天下,不止洗清一身污名。”
“更让天下人知晓,我大盛王师,只为护国安疆,从不贪私奢靡。”
何明风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队列,在郑士通面容上轻轻一顿。
眼底掠过一抹清冷锐利。
极致的凯旋荣光,彻底击碎了暗处的所有阴私算计,也让天下人看清了忠奸对错。
但何明风深知,这只是开端。
对方舆论惨败,绝境之下必然会在金銮殿上疯狂反扑。
借着朝堂规制、账目细枝、兵权权重继续罗织罪名、构陷反扑。
可他早已手握万全底牌。
臣服文书、战俘罪证、贡物清册、军费账目、私港线索、官商勾结痕迹一应俱全。
更有民心所向、天子信任、军纪为证。
流言已彻底破产,民心已彻底归正,功绩已彻底昭彰。
漫天荣光笼罩京城,明暗博弈彻底摆上台面。
……
正午的阳光穿过大殿层层雕花窗棂,落在光洁冰冷的青金砖面上,映得整座大殿肃穆森然。
檐外钟鼓初歇,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衣袍玉带整齐划一,却掩不住殿内暗流翻涌的人心。
刚刚经历城外盛大凯旋仪式的热闹喧嚣,此刻朝堂之上只剩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寂。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场朝会,注定不会是简单的论功行赏。
何明风一身规整的武将朝服,身姿笔直地立在前方。
他刚刚从十里长街的凯旋仪仗归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风尘,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淡漠。
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半分得胜之后的骄矜,也没有面对朝堂纷争的慌乱。
少年天子林靖远端坐龙椅之上,明黄冕旒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
只余下一双清亮锐利的眼眸,淡淡扫过阶下百官。
数日以来,市井流言沸沸扬扬,朝堂私下议论不休。
所有矛头都指向这位刚刚平定南洋、肃清海患的功臣。
今日百官齐聚,便是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非议,彻底摆上台面说个分明。
不等天子开口问话,文官队列之中,已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跨步出列。
一名户部给事中手持笏板,躬身出列,语气铿锵。
带着刻意拿捏的凛然正气,率先开启了弹劾。
“臣有本启奏。”
“南洋一役,朝廷前后调拨军费无数,耗空府库积储。”
“何大人跨海用兵,征战半载,虽有收复藩地之名,却耗资巨万、损耗精锐。”
“致使国库空虚、民生承压。”
“此乃穷兵黩武、虚耗国力之举,绝非功臣所为,请陛下明察。”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紧。
原本静默伫立的百官纷纷垂眸屏息,没人敢轻易出声。
谁都知道,这只是开端。
紧接着,又一名刑部郎中跨步出列。
语调愈发严厉,字字句句都朝着罗织罪名的方向靠拢。
“臣附议。”
“坊间早有传言,水师远征南洋期间,将士远离故土、管束松懈,多有侵扰藩国民众、私取财物之举。”
“主帅治军不严,纵容兵卒奢靡放纵,有损王师威仪、有伤大国仁德。”
“更有传闻,主帅借征战之机,私藏南洋珍稀宝物,积蓄私财,居心叵测。”
话音未落,武官队列后侧,京畿水师副都督郑士通缓缓出列。
他脸上摆着一副忧心国事的端正神色。
看似公允劝谏,实则句句暗藏杀机,精准扣上最致命的罪名。
“陛下,水师乃国之重器,兵权不可轻付一人。”
“何明风亲率数万精锐远赴南洋,连年征战,军心尽归其一人之手。”
“如今全胜归朝,声望滔天、军心依附,长此以往,难免滋生私蓄势力、拥兵自重之嫌。”
“为朝堂安稳、为兵权制衡,臣恳请陛下拆分远征水师,逐层裁撤权责,以防后患。”
三波弹劾层层递进。
从耗空国库、治军不严,到私藏财物、拥兵自重。
每一条都是精心打磨、足以动摇圣心、剥夺兵权的重罪。
殿内空气彻底凝滞,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立在班首的何明风身上。
无数人等着看他慌乱辩解、狼狈失语,等着看这位凯旋功臣当庭跌落神坛。
龙椅之上,林靖远依旧神色平淡,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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