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身姿挺拔端正,双手持着腰间兵符匣子,微微躬身。
做出了让满朝文武尽数错愕的举动。
何明风捧着冰凉的实木兵符匣,语气恳切坦荡,无半分不甘委屈。
字字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
“陛下,臣承蒙圣恩,领南洋远征主帅之权。”
“幸得全军用命、上苍庇佑,得以肃清海患、平定藩乱,不负朝廷托付。”
“如今战事终结、海疆初定、水师凯旋归朝,战时临时兵权,本为跨海平乱所设。”
“如今四海暂安,臣恳请陛下收回远征水师临时兵权,归权朝廷。”
一句话落地,满堂哗然。
站在武官队列中的郑士通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原本压抑的阴郁瞬间僵住,心底又惊又疑。
他早已做好后续持续发难、紧盯兵权不放、伺机弹劾制衡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自己拼死想要夺走的兵权,何明风竟然主动拱手奉上。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党羽、观望官员尽数心神震动。
原本死死扣在何明风头上“拥兵自重、私蓄势力”的罪名,随着这主动卸权的举动,瞬间不攻自破。
再也无半分立足之地。
何明风垂首躬身,姿态赤诚坦荡,继续从容进言。
“臣本为护国戍边、肃清海患领兵,从未有半分贪恋权柄、私掌重兵之心。”
“战时兵权临机决断,为破敌平乱。”
“太平之时,兵权当归朝廷、归于制式,方保朝堂无猜忌、水师无私权、海疆无隐患。”
“臣只求恪尽职守,整顿海疆积弊,守护万里山河,别无他求。”
字字句句,坦荡无私,将赤诚之心,展露得淋漓尽致。
龙椅之上,少年天子林靖远微微一怔,垂落在龙椅扶手的指尖轻轻一顿。
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力排众议、全力放权。
任由何明风手握兵权彻查乱象,顶住朝堂所有压力为其撑腰。
可此刻看着阶下臣子主动卸权、以退为进的沉稳姿态,心底瞬间生出更深的赏识与认可。
年少帝王聪慧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何明风的深层布局。
这不是退让怯懦,是极致的清醒通透。
主动交出战时兵权,恰好能彻底堵死朝野悠悠众口,击碎所有“功高震主”的污蔑。
安抚满朝猜忌的势力,平衡朝堂失衡的局势。
褪去手握重兵的将帅锋芒,便能跳出兵权制衡的纷争漩涡,从此不再被权柄枷锁束缚。
得以抽身暗处,专心彻查藏在朝野底层、盘根错节的走私黑幕。
片刻沉默后,林靖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清亮威严的声音压过殿内细碎的异动。
“卿忠纯坦荡、知礼守度、进退有度,可见赤心可昭日月。”
“既然卿主动请辞战时兵权,朕准奏。”
话音落下,殿前内侍稳步走下台阶,双手恭敬接过何明风递来的兵符木匣。
沉甸甸的兵符离手,何明风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失落。
反而心底彻底卸下明面的枷锁。
百官见状,心绪彻底复杂。
原本蓄势待发、准备持续围攻的一众权臣党羽,瞬间没了发难的由头。
他们最忌惮的兵权威胁,已然主动消失。
所有针对何明风的弹劾罪名、舆论构陷,彻底失去立足点。
一时间人人哑口无言,再无半分可以置喙的地方。
郑士通死死攥着袖袍,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憋屈与无力。
他谋划数月,赌上自己水师根基,只为拆分兵权、架空何明风。
如今对方轻飘飘一句请辞,便化解所有死局,让自己所有阴谋尽数落空。
甚至显得自己一众人心胸狭隘、构陷忠良。
韩金锁虽未当庭现身,远在府邸等候消息。
却也因这一举动,彻底打乱了所有后续布局。
明暗博弈的明面棋局,被何明风一手彻底盘活。
首辅方从哲立于百官之首,看着这一幕,眼底浮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颔首。
他混迹官场数十载,见过无数贪权恋栈、恃功自傲的功臣。
却极少见到这般大胜之后主动卸权、深谙朝堂制衡之道的年轻人。
能进能退、懂刚懂柔,此人心智格局,远超朝堂一众庸臣。
一场险些引发朝堂剧烈动荡的兵权之争,被何明风以最从容、最高明的方式悄然化解。
既保全了自身清名,安抚了朝野势力。
又为自己后续的查案之路,扫清了最大的明面阻碍。
朝会尾声,林靖远扫视全场,淡淡出声收尾,敲定今日所有定论。
“南洋凯旋诸将士,论功行赏、逐级嘉奖,交由兵部、户部即刻督办。”
“海疆规整、口岸核查诸事,仍为何明风全权督办,百官不得干预。”
“退朝。”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有序退出紫宸殿。
一路低声议论不休,人人都在感慨何明风的胸襟与城府。
再也无人敢随意非议、猜忌这位年轻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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