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可那些寄生在它脊背后里的东西依旧没有脱离宿主独自离开。

这种处在食物链底端的生物,最擅长的便是趋利避害。宿主一旦失去继续存活的可能,它们早该寻找新的栖身之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只寄生物也依旧安静留在这里?

他闭上眼,不愿再分辨,思考会耗费来之不易的能量。可越是不想,那个念头越清晰。

或许,他已经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死亡的恐惧与日俱增,克莱也终于向命运露出了毫无遮掩的软肋。频繁的取血让阿尔法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恶化,原本泛着冷光的骨质甲壳逐渐失去光泽,变得黯淡而干涩。

每天克莱都能看到它流出的血比前一天更少。

某一天,它的动作已经没有从前利落,停顿了几次,才终于从伤口边缘用镰肢割下一小块尚且完整的血肉。

克莱看着肉,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活下去。

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一天天过去,吃到后来,他已经不忍再去看阿尔法的身体,实际上月光也充当了他心虚的帮凶,躲在暗处不愿照他。

吃下去,占据它。

有个声音又开始絮絮叨叨了,但不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是一直藏在他的舌头下面。

撕碎它,克莱,不折手段地活下去。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像一只吞食伴侣的母螳螂。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生命竟然能沉重成这样。如此残酷,活着与死去之间,所有人都轻得可怜。

死志像一层正在缓慢结冰的水,从阿尔法身上蔓延开来,安静地覆盖住它原本旺盛的生命力。

克莱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在无形的注视下,低着头一点点吞咽,忝舐手指间每一缕血惺,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只是一瞬间,他再也无法用“它愿意”来解释眼前的一切,更不敢用“它爱他”这样荒唐的念头,为自己寻找一个出口。

克莱知道自己正在利用什么。

他在利用它保护后代的本能,利用它不愿让自己这个孕体死去的本能,利用它即使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也依然会把它所拥有的一切都交到自己手心的本能。

看啊,他这个卑劣的人类,像是生来就如此的了解虫子。

偏偏在这时,阿尔法抬起手,缓慢地碰了碰他的侧脸,动作很轻。

它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像从前那样稳稳托住他了。那只爪子沿着他的脸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还清醒着。随后,它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又落下来,仿佛在告诉他,它不会反抗。

克莱颤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一阵风从岩层深处缓缓钻进来。岩缝外的动静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没有先前持续的轰鸣,也没有暴烈的风雪,只剩下细长而悠远的风声。地下的气流与外面的冷风渐渐交汇,带着一种陌生的湿意。

克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远处的冰川已经裂开,积压已久的寒气和融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困住他的风暴正在过去。

他本该高兴,可他只是觉得浑身发冷。融化的冰水正在沿着岩层渗入,洞穴里的温度只会越来越低,而阿尔法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虫族的呼吸变得缓慢,身体还维持原本的姿势,偶尔才有一丝擦过他的耳侧。

外面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就在这时,黑暗里似乎多出了一点声音。

“滴答。”

克莱没有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了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刚才所听也许只是岩层里的回声,也许只是他已经冻得迟钝的意识,在替自己制造一场幻觉。

“滴答。”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近了。

克莱缓缓抬起头,一滴温热的液体从头顶落下来,顺着岩壁滑过,最后滴进克莱嘴里。

他怔了一下,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

是水,是融化的雪水!

克莱几乎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