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神也被污染了?
即便受伤,黑渊也很高傲,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墟里的镇守使和停车公司老板。
「多少年了。」它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小镇上空回荡,「你们在我头上建镇,停车,收费,倒垃圾,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今天砸了你们的店,拆了你们的镇,我们扯平了。」
镇守使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黑渊,满是屈辱。
停车公司老板也很屈辱,这些年没日没夜坑客人赚到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黑渊没有再看两人。
它转过身,巨大的身体缓缓沉入河水中。
河面翻滚了几圈,然后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小镇,和一地的尸体。
「走了走了!」陈博拍了拍手,朝铁锤他们喊道,「再不走等镇守使缓过劲来,就该我们倒霉了!」
四个人骑上烈焰战马。
铁锤坐前面,陈博坐后面,张馨月和沈若雪依然是一边一个坐在陈博肩膀上,四个人,一匹马,朝大桥的方向狂奔。
马蹄踏在桥面上,桥下是那条黑色的大河,河水比他们来的时候更黑了,黑得像深渊,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似的。
「博哥,」铁锤在前面问,「那条蛇死了吗?」
「没死。」陈博说,「它只是累了。」
「那它以后还会出来吗?」
「不知道,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又不在这条河里游泳。」
烈焰战马跑得飞快,马蹄在桥面上踏出一串火星。
陈博已经能看到大桥的尽头了,那里是车队消失的方向,永夜的黑暗像一堵墙,横在前方。
就在这时,河面动了。
一个小小的漩涡出现在大桥下方,直径大概两三米,不紧不慢地转着,像一只眼睛在慢慢睁开。
陈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停!」他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
战马嘶鸣一声,四蹄在桥面上擦出一串火星,硬生生刹住了。
「博哥,怎么了?」铁锤问。
陈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河面那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漩涡的正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冒了出来。
是那颗蛇头。
黑渊的脑袋从河里探出来,停在大桥的栏杆外面,距离陈博他们不到十米。
那颗脑袋比一辆双层大巴车还大,光是一只眼睛,就有陈博整个人那么大。
金黄色的竖瞳盯着他们,瞳孔深处像有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铁锤的嘴巴张成了0形。
张馨月的白头发在无风的桥面上飘了起来。
沈若雪双手死死抓着陈博的衣服,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了。
陈博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
曾经的破序,现在的序列3远古生物,比洗剪吹小镇的镇守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一个眼神估计就能把他们四个变成灰。
既然跑不掉,那就——————聊聊天?
「那个,」陈博清了清嗓子,从马背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蛇头,「黑龙大人,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黑渊的金黄色竖瞳闪了一下。
「黑龙?」它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但比刚才跟镇守使打架的时候轻了不少,大概怕把陈博震死,「你叫我黑龙?」
「对啊。」陈博面不改色,「您这通体漆黑,鳞片如铁,身形如龙,不叫黑龙叫什么?
「」
总不能叫小黑吧?
黑渊笑了。
蛇怎么笑?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颗白森森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咕噜」声,像一台老式发动机在空转。
「好!」黑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好一个黑龙!我喜欢!」
陈博心里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雄性生物,不管你是人还是蛇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逃不过被人叫大哥的快乐。
「黑龙大人,」陈博继续拍马屁,「您刚才那一战,真是惊天动地,鬼哭神嚎。那个镇守使在您面前就跟个蚂蚁似的,一巴掌就拍飞了。那个停车收费的就更不用说了,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我没有鞋。」黑渊说。
「那就是连给您搓鳞片都不配!」
黑渊又笑了,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哈哈」声,震得桥面都在抖。
铁锤在后面小声嘀咕:「博哥这张嘴啊,连蛇都骗。」
张馨月用权杖敲了敲他的脑袋:「别说话。」
黑渊笑够了,低下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扫过四个人,最后停在张馨月身上。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的手微微发紧。
「你身上,」黑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有故人的气息。」
陈博心里一动。
故人?
什么故人?
冰霜权杖的原主人?
还是那颗冰霜巨龙眼珠子的原主人?
「你手里那根法杖,」黑渊的竖瞳盯着冰霜权杖,「我认识它的主人,很久很久以前,她来过这里,跟我打过一架。」
陈博愣了一下:「跟您打架?她打得过您吗?」
黑渊沉默了一下:「打得过。」
陈博震惊,那可是破序的存在。
「然后呢?」
「她走了,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黑渊的金黄色竖瞳闪了闪:「她说,你会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东西。」
陈博沉默。
黑渊也沉默。
桥面上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黑渊才再次开口:「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我是黑龙江之主,活了十万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东西?」
它停了一下。
「后来我懂了。」
陈博没有说话,等着它继续。
「你们感觉到了吗?」黑渊问,「我身上的诡异气息。」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起来。
他确实感觉到了。
黑渊的身上有诡异气息,很淡,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桶水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在缓慢丶持续丶不可阻挡地侵蚀着黑渊的身体。
「我也被污染了。」黑渊声音平静,「很慢,但一直在继续。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十年,我就会变成真正的诡异,意识被杀死,至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料不到。」
陈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也一样。」黑渊的目光扫过四个人,「你们身上也有诡异气息,很淡,你们清除不乾净的。那些东西会留在你们体内,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改变你们。等积累到一定程度,你们就会变成小镇里的人————」
「连神都被污染了。」黑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何况我们这些破序?」
陈博的眉头皱了起来:「神也被污染了?」
黑渊没有回答。
它缓缓沉入河水中,巨大的身体一节一节地没入黑暗的水面,像一条正在退回深渊的黑色巨龙。
「如果有机会,去北边看看。」它的声音从水下传来,越来越远,「那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河面恢复了平静。
漩涡消失,气泡消失,一切都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博站在大桥的栏杆旁边,看着那条黑色的大河发了很久的呆。
铁锤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他旁边,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博哥,那条蛇说的神」是什么东西?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是耶稣?」
「不知道。」陈博收回目光,「但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那种神。」
「那北边呢?它让我们去北边看看,看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看,跟我们的方向相反。
铁锤挠了挠头。
张馨月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陈博旁边,冰霜权杖杵在桥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它说的故人,」她犹豫了一下,「应该就是这根法杖的原主人,法杖里有记忆片段————我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白头发,跟我一样。」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背影?」
张馨月摇头:「不是!」
「上马!」陈博跳上烈焰战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他总感觉这个远古世界还存在许多大能,只不过因为污染,不得不降序,甚至自封。
黑蛇刚浮出河面的时候,身上的诡异气息没那么重。
打了一架后,诡异气息更重了。
只不过铁锤他们察觉不到,魔神序列的陈博察觉到了。
随后,烈焰战马在永夜里狂奔,马蹄踏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像一条在黑暗中肆意绽放的烟花。
陈博坐在马背上,左肩坐着沈若雪,右肩坐着张馨月,前面坐着铁锤。
「博哥,」铁锤在前面扯着嗓子喊,「我们以后是不是该给这马起个正式名字?总不能老叫烈焰战马」吧?太长了,喊起来费劲。」
「你想叫它什么?」陈博问。
「小黑?」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敲在铁锤的脑袋上。
「哎哟!」铁锤捂着脑袋,「张姐你打我干什么?」
「那条黑龙江之主叫黑渊,」张馨月声音清冷,「你管这马叫小黑,不怕它半夜从河里爬出来找你聊天?」
铁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改名的事了。
沈若雪坐在陈博左肩上,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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