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离谢愈家有段距离。
谢愈小时候实在忍不住嘴馋的时候,就会攥着几毛钱,走上二十多分钟去买。
来来回回,得花上四十来分钟。
他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拒绝,enigma就跟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高大的影子在田埂上越缩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融进那绿油油的油菜花里。
谢愈一直不懂enigma的极限在哪里。每天都像永动机似的,仿佛怎么都不会累。
他撩开浅薄的眼皮。
看向坝前的小桌和凳子。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用木材边角料做的,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久经风霜,竟也结实。
谢愈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眸子,扫过自己手里拎着的菜。
新鲜的,还带着泥。
良久,他把菜放在了那张小桌上。
陈秋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奔波在田野,有认识enigma的人看见了,在笑着打趣,
“这么着急做什么,找到老婆了啊。”
陈秋秉没空答,脚下生风。
路过村头那片晒谷场时,谢俊阳那帮小alpha正蹲在地上拍奥特曼卡片。
好几天没见着他,一个个都想念他做的饭。
远远看见他手里拎着袋子,都还以为是新买的菜,谢俊阳他们眼睛顿时亮了。
撒着脚丫追了上去,兴奋得很。“饼哥饼哥!我想吃大肘子!我给你打下手!”
小孩儿都机灵。
知道陈秋秉是个单身,家里就一个人。
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以往跑他家里都能蹭上饭,顶多挨两句不轻不重的骂。
就能坐桌子边儿吃好吃的。
比家里吃得还丰富。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打包回去。
不过有个条件,只要是认识村那头小鱼哥的,能说出点小鱼哥的爱好之类的,就能额外得到一包从没见过的零食,都是英文包装。
这次也不例外,红红火火的,等陈秋秉跑到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一群小尾巴。
谢俊阳还在纳闷,左顾右盼:
“饼哥,你怎么跑小鱼哥家来了?”
陈秋秉没功夫去管这帮小孩,见那门又关上了,皱了下眉,难道谢愈已经去借了吗?
肯定是谢愈嫌弃自己跑太慢了。
他要是再跑快点。
说不定谢愈就会用上自己的了。
外面的桌上也放着自己拔的菜。
陈秋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谢俊阳他们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报菜名,比炮仗还吵,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走走,自己回自己家去。”
有个小孩脑子机灵,眼珠子溜溜地转:“饼哥,你是不是喜欢小鱼哥啊?”
“他们好像已经牵过手了。”
“你怎么知道呀?”
“我都看见啦!不过小鱼哥甩掉了他。”
陈秋秉听着那帮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忍再忍,
“几个没屁大的小孩儿懂什么?”
谢俊阳吐了吐舌头。
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都懂一点,又懂得不多,问陈秋秉,
“饼哥,你是不是爱而不得呀?”
“滚滚滚。”
几个小孩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兴许是陈秋秉从没真对他们发过火,有时候还帮着各家各户干活。
他们俨然把他当成了大一点的朋友。
很热心地帮他出主意。
谢俊阳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饼哥,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陈秋秉还烦着,拧着眉峰扫了他们一眼。过了几秒,面无表情:“……说。”
“你在门口跪着求小鱼哥,小鱼哥绝对会开门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对!”
“饼哥,我们帮你在旁边求情,还能跟你一起跪!只要你给我们弄肘子吃。”
“……”
谢俊阳他们刚说完,就得到了一声呵斥。
陈秋秉气笑了:“你们要是再不滚蛋,以后就甭想吃零食了,赶紧走。”
越看这帮小孩,他越觉得自己家的谢知恩可爱又听话,连哭起来都乖乖的。
吃不到零食的威力还是相当大。
尤其那些包装上全是英文的小零嘴,村里小卖部根本买不着。
几个小alpha恋恋不舍,还有人咬了口辣条,吸了吸鼻子,你推我搡地走了。
等都走干净了,陈秋秉慢慢把目光投向那窄窄的木门。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左右看看,四野无人。
于是迈步走了过去,小腿还在隐隐作痛,enigma还没有所行动,
“吱呀——”门倏地开了。
谢愈垂着头,没看他,只露出一个泛红的小巧耳尖,声音瓮瓮的:
“花露水呢?”
比开门大吉还让人激动。
陈秋秉嘴角立刻扯出笑来,顺手把桌上的菜也拎了起来,厚着脸皮挤进屋:
“买了买了,我给你擦。”
原来谢愈一直在等他。
说干就干。
谢愈本来只想拿了花露水就让人出去。
结果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enigma忽地矮下身,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花露水喷在他细白的小腿和手腕上,陈秋秉用掌根按揉着一点点抹开。
他的按摩手法很好,谢愈很早之前就体会过,但没多久就不正经了。
enigma一碰到谢愈,就像瘾君子碰上了毒品,他掂量着掌下那细而嫩的腿。
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谢愈都快站不住了,瞪着他。
不让陈秋秉进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每次与陈秋秉对视,都能从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捕捉到浓郁的渴望。
像是在用眼神……
谢愈快速地眨着眼睛,他知道陈秋秉想要的是什么,却选择装不知道。
心底的恐惧还未消退。
他一把抓住陈秋秉浓密的头发,往外推,这个姿势实在太危险了,
“陈秋秉,你出去……!”
“好,我马上就出去了。”
这么说着,却是越靠越近。
陈秋秉已经忍了太久太久,都快忘了那滋味,他眼睛迅速充血泛红,不见到谢愈还好,一见到,所有的渴求都被勾了起来。
连抑制剂都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抬起血红的双眸,舔着唇。
手托着谢愈漂亮的小腿,蹲在他身前,哑声,以被动者的姿态不抱任何期望地问:
“愈愈……愿、愿不愿意——”
谢愈闭着眼,偏过脸,拒绝了。
“……不行。”
在这一方面,谢愈从没心软。
简单的两个字,把enigma的理智拽了回来。他看见谢愈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害怕。
不能强迫。不能强迫。
他反复念着这四个字,连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都不知道。
只克制地用唇碰了碰谢愈的小腿,然后拎起菜,往小厨房走:
“我去做菜……中午了。”
已经自动包揽了这一活。
谢愈不可能再和他有那方面的亲密。他动了动唇,到底没有叫住陈秋秉。
任他进了厨房,什么也没多问。
也逼着自己不要去多想。
不去触碰。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回了卧室,去给还没完全睡醒的谢知恩擦花露水。
从做完饭到吃饭,enigm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陈秋秉没有上桌,中途只吃了几口谢知恩用勺子天真地喂到他嘴边的菜。
一顿饭吃得沉默。谢愈一句话没说,也没再提起让他回京市的事。
不知是默认了他的补偿。
还是压根不在意。
不过对陈秋秉来说,谢愈肯吃自己弄的东西,就已经是能预料到最好的结果。
等他们吃完,陈秋秉没等谢愈起身,端着碗筷去洗了。
水流哗哗响了一阵,碗碟归位,旋即就脚步急促地出了门,回了自己那小破屋。
那时谢愈抱着谢知恩在门外晒太阳。
谢知恩又被呛到了。
他揉了揉鼻子,咕哝,“爸爸,叔叔身上的气息好苦呀,他是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