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主意(1 / 1)

小卖部离谢愈家有段距离。

谢愈小时候实在忍不住嘴馋的时候,就会攥着几毛钱,走上二十多分钟去买。

来来回回,得花上四十来分钟。

他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拒绝,enigma就跟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高大的影子在田埂上越缩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融进那绿油油的油菜花里。

谢愈一直不懂enigma的极限在哪里。每天都像永动机似的,仿佛怎么都不会累。

他撩开浅薄的眼皮。

看向坝前的小桌和凳子。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用木材边角料做的,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久经风霜,竟也结实。

谢愈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眸子,扫过自己手里拎着的菜。

新鲜的,还带着泥。

良久,他把菜放在了那张小桌上。

陈秋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奔波在田野,有认识enigma的人看见了,在笑着打趣,

“这么着急做什么,找到老婆了啊。”

陈秋秉没空答,脚下生风。

路过村头那片晒谷场时,谢俊阳那帮小alpha正蹲在地上拍奥特曼卡片。

好几天没见着他,一个个都想念他做的饭。

远远看见他手里拎着袋子,都还以为是新买的菜,谢俊阳他们眼睛顿时亮了。

撒着脚丫追了上去,兴奋得很。“饼哥饼哥!我想吃大肘子!我给你打下手!”

小孩儿都机灵。

知道陈秋秉是个单身,家里就一个人。

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以往跑他家里都能蹭上饭,顶多挨两句不轻不重的骂。

就能坐桌子边儿吃好吃的。

比家里吃得还丰富。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打包回去。

不过有个条件,只要是认识村那头小鱼哥的,能说出点小鱼哥的爱好之类的,就能额外得到一包从没见过的零食,都是英文包装。

这次也不例外,红红火火的,等陈秋秉跑到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一群小尾巴。

谢俊阳还在纳闷,左顾右盼:

“饼哥,你怎么跑小鱼哥家来了?”

陈秋秉没功夫去管这帮小孩,见那门又关上了,皱了下眉,难道谢愈已经去借了吗?

肯定是谢愈嫌弃自己跑太慢了。

他要是再跑快点。

说不定谢愈就会用上自己的了。

外面的桌上也放着自己拔的菜。

陈秋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谢俊阳他们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报菜名,比炮仗还吵,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走走,自己回自己家去。”

有个小孩脑子机灵,眼珠子溜溜地转:“饼哥,你是不是喜欢小鱼哥啊?”

“他们好像已经牵过手了。”

“你怎么知道呀?”

“我都看见啦!不过小鱼哥甩掉了他。”

陈秋秉听着那帮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忍再忍,

“几个没屁大的小孩儿懂什么?”

谢俊阳吐了吐舌头。

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都懂一点,又懂得不多,问陈秋秉,

“饼哥,你是不是爱而不得呀?”

“滚滚滚。”

几个小孩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兴许是陈秋秉从没真对他们发过火,有时候还帮着各家各户干活。

他们俨然把他当成了大一点的朋友。

很热心地帮他出主意。

谢俊阳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饼哥,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陈秋秉还烦着,拧着眉峰扫了他们一眼。过了几秒,面无表情:“……说。”

“你在门口跪着求小鱼哥,小鱼哥绝对会开门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对!”

“饼哥,我们帮你在旁边求情,还能跟你一起跪!只要你给我们弄肘子吃。”

“……”

谢俊阳他们刚说完,就得到了一声呵斥。

陈秋秉气笑了:“你们要是再不滚蛋,以后就甭想吃零食了,赶紧走。”

越看这帮小孩,他越觉得自己家的谢知恩可爱又听话,连哭起来都乖乖的。

吃不到零食的威力还是相当大。

尤其那些包装上全是英文的小零嘴,村里小卖部根本买不着。

几个小alpha恋恋不舍,还有人咬了口辣条,吸了吸鼻子,你推我搡地走了。

等都走干净了,陈秋秉慢慢把目光投向那窄窄的木门。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左右看看,四野无人。

于是迈步走了过去,小腿还在隐隐作痛,enigma还没有所行动,

“吱呀——”门倏地开了。

谢愈垂着头,没看他,只露出一个泛红的小巧耳尖,声音瓮瓮的:

“花露水呢?”

比开门大吉还让人激动。

陈秋秉嘴角立刻扯出笑来,顺手把桌上的菜也拎了起来,厚着脸皮挤进屋:

“买了买了,我给你擦。”

原来谢愈一直在等他。

说干就干。

谢愈本来只想拿了花露水就让人出去。

结果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enigma忽地矮下身,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花露水喷在他细白的小腿和手腕上,陈秋秉用掌根按揉着一点点抹开。

他的按摩手法很好,谢愈很早之前就体会过,但没多久就不正经了。

enigma一碰到谢愈,就像瘾君子碰上了毒品,他掂量着掌下那细而嫩的腿。

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谢愈都快站不住了,瞪着他。

不让陈秋秉进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每次与陈秋秉对视,都能从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捕捉到浓郁的渴望。

像是在用眼神……

谢愈快速地眨着眼睛,他知道陈秋秉想要的是什么,却选择装不知道。

心底的恐惧还未消退。

他一把抓住陈秋秉浓密的头发,往外推,这个姿势实在太危险了,

“陈秋秉,你出去……!”

“好,我马上就出去了。”

这么说着,却是越靠越近。

陈秋秉已经忍了太久太久,都快忘了那滋味,他眼睛迅速充血泛红,不见到谢愈还好,一见到,所有的渴求都被勾了起来。

连抑制剂都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抬起血红的双眸,舔着唇。

手托着谢愈漂亮的小腿,蹲在他身前,哑声,以被动者的姿态不抱任何期望地问:

“愈愈……愿、愿不愿意——”

谢愈闭着眼,偏过脸,拒绝了。

“……不行。”

在这一方面,谢愈从没心软。

简单的两个字,把enigma的理智拽了回来。他看见谢愈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害怕。

不能强迫。不能强迫。

他反复念着这四个字,连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都不知道。

只克制地用唇碰了碰谢愈的小腿,然后拎起菜,往小厨房走:

“我去做菜……中午了。”

已经自动包揽了这一活。

谢愈不可能再和他有那方面的亲密。他动了动唇,到底没有叫住陈秋秉。

任他进了厨房,什么也没多问。

也逼着自己不要去多想。

不去触碰。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回了卧室,去给还没完全睡醒的谢知恩擦花露水。

从做完饭到吃饭,enigm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陈秋秉没有上桌,中途只吃了几口谢知恩用勺子天真地喂到他嘴边的菜。

一顿饭吃得沉默。谢愈一句话没说,也没再提起让他回京市的事。

不知是默认了他的补偿。

还是压根不在意。

不过对陈秋秉来说,谢愈肯吃自己弄的东西,就已经是能预料到最好的结果。

等他们吃完,陈秋秉没等谢愈起身,端着碗筷去洗了。

水流哗哗响了一阵,碗碟归位,旋即就脚步急促地出了门,回了自己那小破屋。

那时谢愈抱着谢知恩在门外晒太阳。

谢知恩又被呛到了。

他揉了揉鼻子,咕哝,“爸爸,叔叔身上的气息好苦呀,他是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