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着急的方国栋(1 / 1)

第364章着急的方国栋(第1/2页)

京城郊外,还是那个院子。

雪又下起来了,比上次大。

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的枝干上压了厚厚一层,门廊的台阶上堆了半尺深,没有人扫。

屋里围炉烧着炭,但这次炉子旁边多坐了一个人——方国栋。

他是自己来的,车停在院子外面,没让司机进来。

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夹克领子竖着,头发上沾了一层雪粒子,也顾不上拍。

郑老、廖老、邹老坐在炉边,茶几上摆着四杯茶,方国栋坐下来之后没有碰茶杯,直接开口了。

“郑老,现在怎么办?汉东那边咬着我的侄子不放!”

他的声音比平时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紧。

廖老和邹老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

郑老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铁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炭,火星溅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方国栋一眼。

“你还有心思关心你那侄子?”

方国栋愣了一下。

“关于你的事,都递到上级纪委来了。”

郑老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那种不紧不慢里有一种让方国栋后背发凉的东西。

方国栋差点没站住。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又张开。“郑老,您知道他们查出什么了吗?”

郑老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但方国栋觉得那一下摇得特别重。

“我也是听说。田国富已经把你和赵德明、孙茂林的事上报到京城了。至于是什么事——”他停了一拍,看着方国栋的眼睛,“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方国栋的嘴唇抿了一下。他在心里飞快地翻——田国富上报了。上报了什么?

他侄子的事,他经手的那几笔资金,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汉东当省长的时候做的事,有些是走了程序的,有些是打了擦边球的,有些是……他不想再往下想。

但他转念又觉得,田国富不可能查到他什么。

他做的那些事,都没留下把柄。

侄子的事是侄子的事,最多牵连到他的名声,但牵连不到他的身上。田国富拿不到实证。

“郑老,”方国栋换了一个说辞,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那就让田国富这么上了汉东的专职副书记?”

郑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比方国栋刚才进门的时候更沉了。

“那你想怎么办?汉东十位常委一致推荐田国富。难道京城能当做没看见?

难道我再去打电话说‘不行,田国富不能上’?

我拿什么理由?我说他查案太认真了?我说他不该查你侄子?”

方国栋的嘴又张了一下,但没说出话。

郑老把铁钳往炉沿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专职副书记的位子,这一局,人家走在我们前面了。输了就输了,认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下来,“但既然专职副书记不行,那就换个位置。”

方国栋的眼睛动了一下。

“李达康,祁同伟,周明远,这几个人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李达康在金山的时候,矿产审批那几条线,有几笔说不清楚。

祁同伟在吕州当公安局长的时候,有几个案子办得不明不白。

周明远在副省长待了这么多年,工业投资他经手过多少?我已经让人去汉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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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栋的眼神亮了一下。那个亮很短,但廖老和邹老都看到了。

“郑老,您这是……”

“田国富查你的侄子,那我们也可以去查他们。他们有几人手底下是真干净的?”

方国栋慢慢坐回沙发上。他的背比刚才直了一些,脸色也比刚才好了。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郑老说得对。

硬碰整个汉东省委,碰不过。

那就换一个打法。不跟整个省委正面碰,从侧面查他的班子成员。

查出问题,自然就得动。动了人,汉东的班子就不稳。

不稳,就有缝隙。有缝隙,他们就能往里塞人。

“不愧是您老。”方国栋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那种轻里有一种被重新点燃的东西。

郑老没有接这个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补了一句,语气很淡:“你也别高兴太早。

查李达康和祁同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查得实,查得准,查出来的东西要经得起翻。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在搞诬告。”

“我明白。”方国栋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郑老的声音低了一些,“田国富把你的名字递到纪委去了。

这件事,你得自己想办法。纪委那边要是找你谈话,你自己扛着。不能把线往这里牵。”

方国栋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恢复过来。“郑老,您放心。

我做的事,我心里有数。纪委那边,我扛得住。”

郑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重新拿起铁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炭。那块最亮的炭已经烧了一半,灰白色的炭渣积在下面,他拨了一下,下面露出一块新的、红彤彤的炭。

“老廖,”他开口了,“你那边给你在汉东的老下属打个招呼,让他把李达康在金山时期的那几家矿的审批材料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老邹,你去打听打听祁同伟在吕州的时候那几个案子的当事人,有没有还在喊冤的。”

廖老和邹老同时点了一下头。

方国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郑老,还有一个人——”

“沈莫。”郑老替他说了出来,“我知道。沈莫这个人,胆子小,立场不稳,是个突破口。

但现在先不动他。等李达康和祁同伟那边有了结果,沈莫自然会慌。他一慌,就会出破绽。”

方国栋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雪比刚才更大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出院子,消失在雪幕里。

郑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廖老和邹老在炉边拨着炭,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郑老睁开眼,看着炉火,嘴唇动了动。

“给在汉东的人打声招呼,让他们把人盯紧了。

特别是李达康和祁同伟,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过来。”

“好。”廖老应了一声,站起来朝墙角的桌子走去。

炉子里的炭烧得正旺。窗外的雪还在下,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