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新线索与祁同伟旧事(1 / 1)

第366章新线索与祁同伟旧事(第1/2页)

调查组在光州待了三天。

省纪委两个同志加上西城市局三个警察,跑遍了光州城区和下面的两个县,找到了当年办案的老民警老周,找到了刑警队的内勤,找到了废弃厂房附近几户还没搬走的老居民。

每个人的说法都对得上,但每个人知道的都只有自己那一块——老周签了字,内勤归了档,居民听到过哭声。链条断在中间,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女孩的朋友。当年和她一起被拽上车、一起被关进房间、一起跑出来的那个姑娘。

她姓陈,当年住在城关镇,后来搬了家,换了名字,从此跟光州断了联系。

调查组翻了三天户籍底册,第三天傍晚,终于从城关镇派出所的旧档案里翻到一条迁移记录——陈姓女子,当年迁到了下面一个县的乡镇上,落户地址写着某某乡某某村。

调查组连夜赶过去。当地派出所的人带着他们找到了那个地址。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窗户上挂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窗帘,窗帘拉了一半,里面亮着灯。

省纪委的同志上了楼,敲了门。等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里。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她的目光从门缝里扫出来,先看到警察制服,又看到穿夹克的陌生人,手在门框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陈秀兰?”调查组的人亮了证件,“我们是省纪委和西城市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个事——二十年前,你朋友小敏的事。”

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手死死攥着门框,指甲陷进木头缝里。

她看着调查组的人,看了好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那条线抖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侧过身,把门让开了。

客厅很小。一张旧沙发,一台老电视,茶几上搁着一个搪瓷杯和一碟花生米。

女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很紧。调查组的人坐下来,没有催她,只是等着。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深处刮出来的。

“我等你们等了二十年。”

那天晚上的事,她讲了一个小时。

“那天晚上,我和小敏在城关镇的街上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旁边,车上下来两个男的。

其中一个就是方某。他看上了小敏,说‘上车,去喝两杯’。

小敏说‘不去’。方某没再多话,直接上手拽。

我们想跑,另一个男的拦在前面。

我们被拽上了车,拉到城区一个歌厅的包厢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绞得更紧了。

“方某和同伙拿了酒,逼我们喝。

小敏不喝,方某就捏着她的下巴往里灌。

我喝了半杯就开始头晕,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

等我醒过来,我和小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衣服被脱了一半,身上有淤青。

方某坐在旁边抽烟,看到我们醒了,笑了一下,说‘你们要是敢报警,我弄死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们从房间里跑出来,沿着街往派出所走。

还没走到门口,后面追上来两个人,把我们拽了回去。

方某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色很难看。

他把我们拖进旁边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拿铁棍打了小敏的头。

小敏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我趁他们不注意,从厂房后墙的一个破口跑了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调查组的人。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神很直。

“跑出去之后我没敢回家,躲在一个亲戚家里。

第二天听说小敏死了,尸体在厂房里被发现了。

我想过去报警。

我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看到方某从里面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穿警服的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了,回去吧’。

方某笑了笑,转过头看到了我。他走过来,对着我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把你还有你家人一起弄死’。”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我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调查组从陈秀兰家里出来之后,连夜赶回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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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市局重新调了当年的案卷。案卷很厚,但大部分是程序性文书——立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嫌疑人询问笔录。

翻到最底下,找到了一份法医鉴定报告。报告上写着——在死者体内检出男性DNA,经比对,与嫌疑人方某一致。

这份报告当年就在案卷里。但案件没有移送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立案。

省纪委的同志把报告复印了两份,一份归档,一份连夜送回了省城。

田国富拿到材料之后,当天晚上给祁阳打了电话。

“祁省长,DNA比对结果在案卷里。方国栋的侄子对女孩实施了侵害,证据确凿。

案子没往下走,是因为当年光州市局的刑侦大队长拍了桌子,说‘此案证据不足,归档’。

那个刑侦大队长第二年就升了副局长,姓赵,已经死了三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祁阳的声音传来:“死了?”

“死了。心梗,退休后第三年。他家属说,他退休之后很少提工作的事。

有一次喝多了酒,说过一句‘要是没有那个案子,我也当不了副局长’。”

祁阳握着电话,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过了一遍——DNA比对有了,陈秀兰的证词有了,老周的证词有了。

但批示撤案的赵副局长死了。是谁给他打的招呼,只有赵副局长一个人知道。人死了,口供断了。

“国富同志,”祁阳开口了,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一种绷着的东西,“方国栋侄子的事,证据足够了。

但关于是谁给赵副局长打的招呼,还没证据。赵副局长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日记、笔记、工作台账,任何能证明他当年接到了谁电话的东西?”

“我让人去查了。他家里人说,他退休之后把大部分工作笔记都烧了。说是‘不想留着让后人翻旧账’。”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烧了……”

“但还有一条线。”田国富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听说当年最开始打招呼的人,不是赵副局长,而是另外一个姓钱的副局长。

钱副局长当时分管刑侦,赵副局长是他的下属。

钱副局长在案件撤销的第二年就被病退了,退休后回了老家,现在人还在。

如果他能出来作证,说是谁向他们打的招呼,案子就明朗了。”

祁阳的脊背挺直了一瞬。“钱副局长,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人在光州下面一个县的老家,七十多了,身体不好,但脑子清楚。

我派人去接触过,他不见。让家里人带话出来,说‘过去的事不想再提了’。”

祁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撑着的硬度。

“国富,你亲自去光州。钱副局长那边,你来做工作。

告诉他——案子重新查了,方国栋的侄子已经被留置了。

他要是愿意作证,省纪委保护他。要是不愿意,我们不强迫。

但让他自己想清楚——当年那个女孩死了,她母亲跑了二十年,陈秀兰等了二十年。

他这个干了几十年的老警察,心里有没有过不去的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田国富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沉了一些:“祁省长,我明天一早去光州。”

“好。此事先保密,先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方国栋的侄子。等光州这边有了结果,再动。”

“明白。”

祁阳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的省委大院已经很安静了。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赵副局长死了。钱副局长还活着。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死了的那个把秘密带进了棺材,活着的这个,是最后一把钥匙。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一行字,字很小,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钱副局长。必须开口。

他放下笔,正准备回卧室睡觉时,私人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刘季。私人号码。祁阳接起来。

“祁省长,这么晚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刚还在看文件。”祁阳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刘季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祁省长,我听到秘书汇报,说这几天有人在打听祁同伟书记在吕州市局时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