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件衣服原本要三十两银子。今日的事情让您受惊，小店只收二十五两。”
盛雪姈看了他一眼。
“生意归生意，该收多少便收多少。”
她让小玉儿付了银子。
伙计双手将包好的衣服递过去。
“多谢夫人。”
盛雪姈接过衣服，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糕点。
现在回客栈还太早，苏玉容好不容易与沈砚见面，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她答应给对方时间，便不能这么快回去。
“我突然想吃百味斋的杏仁酥。”盛雪姈对身边的护卫说道，“听说百味斋在城东，离这里有些远，你们去买一些回来。”
为首的护卫愣了一下。
“夫人，属下留下保护您。”
“不必，”盛雪姈说道，“青菀在我身边便够了。这里有二十多人，不需要全部围着我，太显眼。”
护卫仍然有些犹豫。
盛雪姈又道：“除了杏仁酥，再买一些枣泥糕、荷花酥和桂花糖，多买几家。慢慢挑，不必着急。”
小玉儿听到“慢慢挑”三个字，立即明白了。主子哪里是真的突然嘴馋，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不想太早回去打扰苏贵妃。
护卫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却不敢违抗命令。他留下六个人暗中保护，其余人分头去买糕点。
盛雪姈则带着小玉儿，在裁缝铺里又看了些布料。
她挑了一块柔软的月白色布料，准备给自己做一套方便行走的衣服，又买了几条发带和普通的荷包。
等她从裁缝铺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被派去买糕点的人还没有回来，盛雪姈也不急。她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卖面具的小摊，最后买了一个小狐狸面具。
小玉儿笑道：“姑娘，这个面具真像您。”
“哪里像？”
“眼睛弯弯的，看着可爱，实际上最会骗人。”
盛雪姈伸手便要敲她，小玉儿笑着躲到青菀身后。
三个人正在说笑，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倒是玩得高兴。”
盛雪姈回过头，苏玉容带着采薇从街道另一边走来。
她脸上依旧冷淡，可是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刚刚哭过。
采薇手里提着好几个食盒，还有两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姐姐回来了。”
盛雪姈没有询问她见了什么人，也没有问为什么眼睛发红，只看向采薇手里的食盒。
“带了这么多吃的？”
苏玉容点头。
“平安客栈附近有几样出名的小吃，你不是喜欢甜食吗？顺路买了一些。”
盛雪姈知道，这些东西多半是沈砚亲手准备的，只是苏玉容不愿意说，她也不拆穿。
“正好，”盛雪姈指着远处陆续回来的护卫，“我也让人买了不少，今晚怕是吃不完了。”
苏玉容看了一眼那些护卫手中的纸包。
“吃不完便带在路上，总比你买的那些被人踩了好。”
盛雪管微微挑眉。
“姐姐已经知道了？”
“街上都在传，”苏玉容淡淡说道，“赵知府家的小姐在裁缝铺欺负外地夫人，结果对方一口气叫来了二十多个护院。这件事想不知道也难。”
盛雪姈有些无奈。她本来不想引人注意，结果赵小姐一闹，她们这支商队恐怕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
“先回去吧，衣服和糕点都买到了，继续留在外面也没什么意思。”
苏玉容没有反对。
几人一起返回平安客栈。
后院里安静如常，沈砚没有出现，只有伙计在大堂后面整理账本。看到她们回来，伙计笑着打了声招呼，神情没有任何异常。
盛雪姈却注意到，苏玉容经过柜台时，脚步慢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手指却轻轻抚过袖口，像是那里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回到房间后，小玉儿和采薇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沈砚准备的是梅花酥、糖渍青梅和一小坛桂花酿。
盛雪姈拿起一块梅花酥尝了尝，仍然是晚饭时的味道。酥皮一层一层，入口便化开了。
“沈掌柜手艺确实不错，”盛雪姈故意说道，“可惜姐姐不肯让我把他带回京城。”
苏玉容耳根微微发红。
“吃你的东西。”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盛雪姈。
“给你。”
盛雪姈接过来。
“又是什么酬劳？”
“不是酬劳，”苏玉容说道，“谢礼。”
盛雪姈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水滴形的耳坠。
耳坠用银丝缠成细细的藤蔓，下面坠着两颗淡青色的玉石。玉石不算特别贵重，雕工却十分精细。在灯光下，像两滴清澈的水。
“很好看。”
盛雪姈拿起一只耳坠。
“姐姐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苏玉容看向一旁。
“你今日丢了耳环，这对正好赔给你。”
盛雪姈差点笑出来。她那只耳环根本没有丢，不过是故意藏起来，找借口把暗卫全都叫走。
苏玉容显然已经猜到了。这对耳坠，是谢她替两人遮掩。
“那我便收下了。”
盛雪姈没有推辞，她将耳坠重新放回盒子里。
“姐姐放心，今日的事情，除了我们几个，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苏玉容沉默片刻。
“你不问我和沈砚是什么关系？”
“姐姐若想说，自然会说，”盛雪姈淡淡笑道，“若是不想说，我问了也只会让人为难。”
苏玉容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慢慢软了下来。
“盛雪姈。”
“嗯？”
“我以前觉得，后宫里不可能有朋友。”
“现在呢？”
苏玉容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拿起一块梅花酥，放到盛雪姈面前的小碟子里。
“多吃些，明日离开以后，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尝到了。”
盛雪姈看着碟子里的糕点，没有继续追问。
窗外夜色很深，客栈大堂里的灯，已经一盏一盏熄灭。
而街道另一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暗处。
赵小姐坐在车里，死死盯着平安客栈的方向。
“查清楚了吗？”
跪在马车外的家丁低声说道：“小姐，那女人跟着一支外地商队来的。主人姓景，现在就住在平安客栈。”
赵小姐攥紧手帕。
“姓景？好，明日我便让她知道，得罪本小姐，带再多下人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