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死了(1 / 1)

景辰帝面不改色,甚至抬手替她擦掉了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吃饭。”

一旁的苏玉容看见两人的相处,默默移开目光。

她突然明白自己说景辰帝对盛雪姈好时,对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诧异的表情。

盛雪姈身在其中。

已经习惯了男人的保护和纵容。

自然看不出这些事情有多难得。

可她作为旁观者,却看得十分清楚。

从前景辰帝与她微服出巡时,不会问她想吃什么。

不会因为她多打听了几句话便担心。

更不会当众替她擦嘴角。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适合带在身边的嫔妃。

安静,懂事,不会惹事。

盛雪姈却是景辰帝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用过晚膳后,几人各自回房。

盛雪姈回到房里,仍然在想断魂山上的花。

她找来纸笔,将周大山说过的话全部记了下来。

红色。

夜间发光。

香味极浓。

生长在雷雨过后的悬崖。

花瓣能救人。

接触花瓣的人却可能高热、长出黑斑。

这些特征,她从未在医书上看过。

“青菀。”

“主子。”

青菀从门外走进来。

“你见过这种花吗?”

青菀看了一眼纸上的记录。

“没有。”

“暗卫中可有人懂药材?”

“有两个。”

青菀低声说道:“但他们是皇上的人。”

盛雪姈想了想。

“暂时不用问。”

景辰帝不愿意让她查。

她若是私下询问暗卫,对方一定会告诉他。

不过,明日她可以找机会问问客栈附近的郎中。

周大山的兄长既然病得严重,总会请人看诊。

郎中或许知道更多。

……

另一边。

景辰帝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即休息。

张澄关好门窗,站在一旁。

两名黑衣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

景辰帝坐在灯下。

脸上已经没有方才陪盛雪姈吃饭时的温和。

“去牛头村。”

“查清刘姓老人的情况。”

“那片花瓣是谁发现的,谁亲眼看见老人喝下去,他喝下去以前是否真的已经死亡,都要查明白。”

暗卫低头。

“是。”

景辰帝继续说道:“再去看周大山的兄长。”

“他身上的黑斑是什么毒,是否与花瓣有关。”

“若有可能,取一些血和用过的药带回来。”

“不要惊动村里的人。”

“属下遵命。”

其中一名暗卫迟疑了一下。

“皇上,是否要派人进入断魂山?”

景辰帝沉默了。

灯芯轻轻跳动。

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先查山脚。”

“不要靠近悬崖。”

“若花的事情确实属实,再派人上山。”

暗卫领命离开。

张澄看着景辰帝,小心问道:“皇上,您真的相信世上有起死回生的花?”

景辰帝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佛珠,指腹慢慢摩挲过一颗颗珠子。

起死回生,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

是不是有些已经死去的人,也能重新回来?

“此事不许让昭嫔知道。”

张澄心里一惊。

“奴才明白。”

……

第二天清晨。

盛雪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昨夜想着神花的事情,她睡得很晚。

起来以后,眼下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

小玉儿替她梳好头发,又将苏玉容送的耳坠戴上。

“姑娘,今日还戴这对?”

“嗯。”

盛雪姈看了一眼铜镜。

“很好看,多戴几日。”

两人下楼用早膳。

景辰帝已经坐在大堂角落的位置。

桌上摆着白粥、小菜和刚蒸好的肉包。

盛雪姈走过去坐下。

她往对面看了一眼。

苏玉容的位置空着。

“苏姐姐呢?”

景辰帝喝了一口茶。

“她身体不适,不下来吃了。”

盛雪姈的动作停住。

“哪里不适?”

“不清楚。”

景辰帝说道:“采薇一早来传话,说她昨夜没有休息好,想在房里多睡一会儿。”

盛雪姈皱起眉。

昨晚分别的时候,苏玉容还好好的。

她虽然眼睛有些红,神情却已经平静下来。

怎么一夜过去,突然便病得不能下楼吃饭?

盛雪姈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请郎中看过了吗?”

“她说只是疲累,不需要郎中。”

越是不让人看,越说明有问题。

盛雪姈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她。”

景辰帝抬眼。

“先吃饭。”

“回来再吃。”

盛雪姈已经站了起来。

“她刚从清心庵回来不久,身体本就没有养好。”

“万一真的病了,不能耽误。”

景辰帝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与苏玉容认识不过几日。

什么时候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盛雪姈顾不上景辰帝心里在想什么。

她带着小玉儿快步来到苏玉容住的小院。

院门紧闭。

连采薇也不在外面。

盛雪姈走到门前,抬手敲了几下。

“苏姐姐。”

里面没有回应。

盛雪姈心里的不安更重。

“姐姐,是我。”

屋里传来很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过了很久,苏玉容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进来吧。”

盛雪姈推开门。

屋里的窗户全部关着。

光线昏暗。

空气里有一种很浓的香气。

是昨夜带回来的桂花酿。

酒坛倒在桌边。

地上散落着几只空酒杯。

苏玉容坐在床榻旁。

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深蓝色衣裙。

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眶通红。

显然哭了一整夜。

盛雪姈心里一沉。

“发生什么事了?”

苏玉容没有回答。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纸已经被泪水打湿,皱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采薇跪在床边,也在不停擦眼泪。

盛雪姈走过去。

“姐姐。”

“昨夜你回来时还好好的。”

“是不是沈掌柜出了什么事?”

听见“沈掌柜”三个字,苏玉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像是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采薇哭着说道:“沈掌柜死了。”

盛雪姈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昨夜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

昨日晚上,沈砚还亲自给他们做饭。

后来又与苏玉容在后厨说了很久的话。

就算两人最后分别时情绪不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便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