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明显(1 / 1)

手掌重重撑在地面,碎石划破了皮肤,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盛雪姈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了。

在皇宫时,哪怕手指被针扎一下,景辰帝都会皱着眉让太医查看。

如今她摔倒在树林里,没有太医,没有小玉儿,也没有那个会一边责怪她不小心,一边替她处理伤口的男人。

盛雪姈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去想景辰帝。

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能一遇到困难,就开始怀念他的照顾。

她从包袱里取出伤药,简单清理了伤口,又用一块布条缠住。

做完这些,她靠着树干缓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走,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

声音不大,隔着层层树木,听起来有些模糊。

盛雪姈先是一愣,随后迅速站起身。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有人吗?”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应,“我在这里!”

树林另一边安静片刻,紧接着,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盛雪姈听见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还不知道来人是谁,至少她不用一个人在林中打转了。

她按照对方说的,没有再乱走。

不久后,前方的树枝被人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窄袖长袍的男人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

男人腰间佩剑,长发已经干了大半,正是方才在河边遇到的那个男子。

盛雪姈惊讶的看着他:“是你?”

男人看见她安然无恙,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从盛雪姈脸上扫过,随后落在她包扎过的手掌上。

“受伤了?”

“小伤,”盛雪姈说道,“只是方才摔了一跤。”

男人皱了皱眉:“还能走吗?”

“可以。”盛雪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才明明看见这名男子往相反方向离开,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再次遇见。

男人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珠:“这是姑娘掉的?”

盛雪姈看见玉珠,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包袱,边缘的丝线果然松开了一处。

那枚玉珠原本缝在里面,用来压住夹层,应该是她方才在河边脚滑时掉落的。

“是我的。”盛雪姈伸手接过,“多谢公子。”

男人看着她将玉珠收好,才说道:“我捡到以后,原本想追上来还给你。可赶到木桥附近,没有看见人,我以为你已经到了水磨坊。后来去水磨坊看过,仍然没有发现你。”

盛雪姈听明白了:“所以公子是特意来找我的?”

“算是,”男人说道,“毕竟路是我指的。姑娘若因此出事,我也有责任。”

盛雪姈心里有些意外,他们只见过一面,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个人捡到玉珠后大可以离开,却为了还东西特意绕到水磨坊,发现她没出现,还进入林中寻找。

男人看向四周那些被刻了记号的树木,眼里浮现出一丝歉意:“是我方才没有说清楚。从老槐树后面确实有一条路通往水磨坊,但那条路进林子以后会分成三条,只有最左边那一条能出去。中间和右边的路,都是猎人以前追赶野兽留下的,走到最后会在林中绕成一个圈。”

盛雪姈想起自己在树林里转了这么久,顿时沉默:“公子方才为何没有告诉我?”

男人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尴尬:“那条路我平日走惯了,一时忘记别人并不知道应该选哪一条。是我的错。”

他认真向盛雪姈行了一礼:“害姑娘在林中迷路,还请见谅。”

盛雪姈原本确实有些生气,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可看见男子如此坦然的承认错误,还特意找了过来,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公子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若不是你来找我,我现在还在林中乱走。这件事便算了。”

男人直起身:“姑娘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盛雪姈说道,“难道还能让公子替我把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

男人轻笑:“若姑娘真这样要求,也不是不行。”

盛雪姈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林子。”

“跟我走。”男人转过身,“我带你出去。”

有了熟悉道路的人带领,接下来的路果然顺利许多。

盛雪姈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其实离出口并不算远,只是中间有一片外形相似的树林,围绕着低洼处生长,人在里面走,很容易不知不觉绕成一个圆。

男人没有沿着地上的小路,而是根据树干上的青苔、山势和风向辨认位置。

有些地方完全看不出能够通行,他拨开灌木以后,后面却藏着清晰的山径。

盛雪-姈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佩服。

“公子经常来这里?”

“偶尔。”

“你对附近很熟。”

“以前在清州住过一段时间。”男人伸手替她拨开前面的树枝,等盛雪姈通过以后,才松开手,“后来离开了,这次只是路过。”

盛雪姈没有继续追问。

她自己也隐瞒了身份,自然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把来历说得一清二楚。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的树木终于变得稀疏。

夕阳从枝叶间照进来,远处还能听见流水声。

男人指向前方:“穿过这片树林,便是水磨坊。”

盛雪姈心里一喜,脚步也快了些。可刚走出几步,腹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

咕噜——

树林里原本十分安静,那声音便显得格外明显。

盛雪姈脚步僵住,男人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盛雪姈脸颊迅速热了起来。

她今日一早便忙着离开,只喝了几口粥。

后来在林子里绕了几个时辰,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肚子能坚持到现在才响,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我……”盛雪姈想要解释,腹中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比方才更加清楚。

男人唇角动了一下,他似乎想忍住,最后还是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盛雪姈有些恼火:“公子想笑便笑,不必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