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消息(1 / 1)

盛雪姈脚步一顿,心想这消息还真快。

“不能算刺杀,只是一个被流言骗了的难民。”

“他拿着刀闯进你的住处,”景辰帝冷声道,“这还不算刺杀?”

“最后又没碰到我。”

“盛雪姈。”景辰帝几乎被她的态度气笑,“是不是非要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才觉得有危险?”

盛雪姈莫名想到自己前几日确实把刀架上过脖子,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尖。

“你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骂我吧?”

“从今天开始,”景辰帝直接说道,“你回宫里住。慈幼院的事可以继续管,所有账册和名册全部送进宫里,你在宫里处理。”

盛雪姈立刻皱眉:“不行。”

“朕不是在与你商量。”

“那我也不能答应。”盛雪姈坚持道,“慈幼院现在已经不只是收几个孤儿。最近几个县的难民都在往清州来,粮价每天都在变。哪些人真的吃不上饭,哪些地方缺药,哪些孩子没有家人,我如果天天坐在宫里看官府送上来的册子,知道的只会是他们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景辰帝神情一沉:“朕可以给你官员,户部、地方官员,你需要多少人,朕都可以调。也可以给你更多侍卫,他们每天把情况报给你,与你亲自去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盛雪姈反驳道,“朱在保当官那么多年,送到上面的账不也做得很好看?皇上如果只是坐在京城看折子,会知道那些商船为什么烂在码头吗?”

这句话成功把景辰帝堵住了。

盛雪姈继续说道:“我不是不相信所有官员,但我既然负责这件事,就不能只看纸面上的东西。昨夜那个人为什么想杀我?因为他家里没有饭吃,又听信了流言。但这说明现在外面的难民真的越来越多,他们的日子已经撑不下去了。如果我只是回宫躲着,连他们在想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景辰帝看着她,问:“那你的安全呢?”

盛雪姈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今天过来,不是也没反对你加派侍卫吗?”

景辰帝眉头微动:“你愿意让朕派人?”

“愿意。”盛雪姈回答得很痛快,“但不能二十个人明晃晃地跟在后面,那样我走到哪里,百姓便躲到哪里。”

“十个人,”景辰帝说道,“暗中再加二十。”

盛雪姈:“……”

“太多了。”

“没得商量。”

“十五个暗中。”

“二十。”

“十八。”

景辰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二十五。”

盛雪姈瞬间闭上了嘴。算了,再讨价还价下去,只会越来越多。

“二十就二十。但是不能干涉我做事。”

景辰帝看了她一眼:“只负责你的命,其他事情随你。”

盛雪姈终于点头。

景辰帝望着她片刻,心里的火气却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她是真的在意那些难民,在意到连自己的危险都能置之不理。这一点让他很不满,却又无法真正去阻止。

“另外,朕会再调两名擅长民政的官员给你。”

盛雪姈刚想拒绝,景辰帝已经说道:“不是替你做主,是替你跑腿。所有决定仍然由你下。”

这一次,盛雪姈没有再推辞:“那可以。”

景辰帝冷笑一声:“朕的人被你用来跑腿,你倒是答应得快。”

盛雪姈理直气壮:“皇上不是爱民如子吗?替百姓跑腿,应该高兴。”

景辰帝看了她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滚去做你的事。”

盛雪姈立即转身,走到门边又停下来:“昨夜的人,别追究了,我已经答应了。”

景辰帝皱眉:“他要杀你。”

“他没有真的伤到我,妻女也快饿死了。送去服几日劳役就算了。”盛雪姈说道,“如果因为这件事杀了他,他那两个孩子便真的成孤儿了。”

景辰帝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准备把天下人的命都管起来?”

盛雪姈想了想:“能管一个算一个。”

说完便跑了。

景辰帝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

张澄忍着笑意:“昭嫔娘娘如今有正事做,倒比之前总想着逃跑好。”

景辰帝的动作一顿,冷冷道:“她若敢再跑,朕便把慈幼院搬进皇宫。”

张澄立刻闭上了嘴。

……

雨连续下了六日,清州周围几条道路彻底变得泥泞难行。南边运来的粮船延误,附近几个县的夏粮又因积水减产,粮价开始飞涨。

原本一斗粗米不过几十文,短短几日,已经翻了一倍。

城外聚集的难民越来越多,慈幼院不可能全部收下。盛雪姈只能让人先在外面搭起临时雨棚,优先安排老人、孩子和生病的人。

可最大的问题仍然是吃饭。

“今天又有两百多人进城,”负责登记的官员把名册递过来,“其中八十多人已经两日没有正经吃东西。”

盛雪姈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大雨,问道:“粮库还有多少?”

“慈幼院自己的白米够孩子们吃两个月,但若拿出来救济难民,最多十天。”

“不动院里的粮,”盛雪姈果断说道,“那是孩子们的固定口粮。从善款里拨银子买米。”

“现在米价太贵了,”官员有些犹豫,“如果再等几天,朝廷的调粮到了,价格可能会降下来。”

“等不起了。”盛雪姈看向雨中的难民,“他们今天就要吃饭。价格高就高,但把各家粮铺的价格全部记下来,不能让人趁机哄抬市价。”

她当即从善款中拨出两千两,让人分头前往清州各大米铺购粮。

当天傍晚,一袋袋大米便运进了慈幼院。

第二天天空还未亮,慈幼院门口已经架起了六口大锅,炉火烧得正旺,白花花的米粒在锅里不断翻滚。

盛雪姈站在屋檐下,对旁边负责施粥的婆子说:“不要煮得太稀。”

婆子愣了一下:“夫人,难民人数太多,如果粥厚一些,恐怕不够分。”

“不够便再买。”盛雪姈说道,:“一碗全是水,喝完一会儿便饿。那不叫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