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什么玩笑(1 / 1)

暗卫低下头,汇报道:“百姓们见王状元与娘娘配合得很好,加上不清楚娘娘的身份,就说了几句玩笑话。”

景辰帝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什么玩笑?”

暗卫硬着头皮的开口:“有人说……说您二位看着十分般配,还想撮合。”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程宽低下头专心研究地图,像是突然对郦国南边那条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澄也低着头不说话。

景辰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了一句:“昭嫔怎么说?”

“娘娘说自己已经成亲了。”

景辰帝的神色缓和几分。

“然后?”

“百姓就问,她夫君为什么不来帮忙。”暗卫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说……”

“说什么?”

“说让媳妇一个人在外面忙活,不是很会疼人。”

景辰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怎么回答?”

暗卫仿佛豁出去一般,闭上眼道:“娘娘说,那位大娘说的有道理。”

张澄:“……”

程宽:“……”

景辰帝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还有吗?”

暗卫本想说没有了,但欺君是掉脑袋的大罪。

“王状元似乎……对娘娘有些好感。百姓打趣之后,王状元脸红了,还频频看向娘娘。”

景辰帝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

“很好。”

张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皇上用这种语气说“很好”的时候,事情往往一点都不好。

“皇上,王状元或许并不知道娘娘的身份。”

“他的确不知情,”暗卫立刻补充,“娘娘也没有主动表明过。”

景辰帝站起身。

程宽抬头:“皇上这是要……”

“今日就议到这里,朕出去一趟。”

程宽当然知道他要去哪儿,提醒道:“郦国的国书……”

“让他们等着。”

景辰帝说完便大步往外走。

张澄急忙跟上。

走出几步,景辰帝又停下脚步:“张澄,带一身常服。”

张澄愣了愣:“皇上这是打算换了衣服再过去?”

景辰帝冷冷看他一眼:“朕要是穿着龙袍过去,是让他们喝粥,还是让他们跪下?”

“奴才明白了。”

……

慈幼院门口。

盛雪姈并不知道某个男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她忙了一整个上午,此刻正坐在棚子下喝水。

王柳站在旁边,整理着刚登记好的名册:“这些人的籍贯都重新分好类了,其中有二十六人有种田的经验,等城外的积水退了,可以安排他们去开荒。”

盛雪姈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很好,你做事比我想的还要仔细。”

王柳被她这么一夸,耳根微微泛红:“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一个新科状元,愿意在这里站几个时辰帮忙盛粥,可算不上举手之劳。”盛雪姈认真的说,“希望你以后做了官,也能记得今天看到的这些人。”

王柳看着她,郑重的点头:“我会的,因为……”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因为他将来做官,是为朝廷办事,不是为了让你夸奖。”

盛雪姈的动作一顿。

这个声音……她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景辰帝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蓝色长袍,头上只束着一只简单的玉冠,带着张澄从人群外走了过来。

没有仪仗,也没穿龙袍,除了那身掩盖不住的气势,看着就像个出身不凡的富家公子。

王柳不认识景辰帝,但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份不简单。

“这位是?”

盛雪姈还没开口,景辰帝已经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的拿过她喝了一半的茶杯,就着她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才开口道:“我是她夫君。”

盛雪姈:“……”

王柳当场愣住。

景辰帝喝完水,把杯子重新塞回她手中,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忙了一上午,就喝这个?”

盛雪姈看看手里的杯子,又看看景辰帝:“你怎么来了?”

“有人说我……”景辰帝顿了一下,改了口,“说我不太会疼媳妇,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盛雪姈瞬间想起了上午那位大娘的话,再看一眼远处那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这边的侍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又派人盯着我?”

“是保护。”景辰帝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

“监视是看你做了什么,保护是防止有人拿着刀爬进你的院子。”

盛雪姈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王柳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这个男人一出现,盛雪姈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男人身形高大,气场极强,无论站在哪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王柳原本自认相貌才学都不差,不然也中不了状元,可站在这人面前,竟头一次感觉被压了一头。

尤其是男人看着盛雪姈的眼神,虽然带着几分不满,却透着强烈的占有欲。

王柳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这就是她的夫君,难怪刚才百姓们打趣时,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景辰帝当然也注意到了王柳的视线,脸上的神情更冷淡了。

“王状元今日看着很闲。”

王柳又是一愣:“阁下认识我?”

“今年的新科状元,京城里有几个人不认识?”景辰帝说得理所当然。

王柳没有怀疑,解释道:“在下只是听说这里缺人手,所以过来帮帮忙。”

“既然如此,”景辰帝挽起袖口,“多一个也不多,我也来帮忙。”

盛雪姈惊讶的看着他:“你?”

“怎么?”景辰帝低头看她,“我看起来没有王状元有爱心?”

盛雪姈从他的话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酸味。她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你会盛粥吗?”

“这有什么难的?”

景辰帝直接拿过她手里的长勺,站到大锅前,稳稳的盛了一碗,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盛雪姈:“……”

还真会。

于是,清州城外很快出现了十分奇怪的一幕。

左边站着新科状元,右边站着微服出巡的皇帝,中间夹着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昭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