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你想太多(1 / 1)

“我可没替他解释,”盛雪姈压低声音,“是你自己想太多。”

“老百姓随便撮合两句,你就当真了?”

“那些老人家看见两个年纪相近的站在一起,谁都敢撮合。”

“今天是王柳,明天说不定就是卖烧饼的小哥,难道你每一个都要防着?”

景辰帝没有回答。

盛雪姈以为自己说服了他,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

“我对王柳没兴趣。”

“他看起来也不像对我有意思。”

“做好你的事情,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忙去了。

景辰帝站在原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半天没有动。

张澄悄悄的走过来。

“主子。”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

景辰帝转头看他。

张澄立刻补了一句。

“不过王状元今天看娘娘的次数……确实稍微多了一点。”

“你也看见了?”

“奴才眼睛还算好使。”

景辰帝的脸色更沉了。

盛雪姈看不明白,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看一个有好感的女人时,眼神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王柳还年轻,虽然懂礼数,却还没学会把心思全部压在心里。

刚才百姓撮合之后,他那点羞涩和失落实在太明显。

只有盛雪姈自己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去查。”

景辰帝淡淡的下令。

“查王柳?”

“从出生到现在,读过什么书,跟过什么先生,家里都有谁,是否定过亲,平日与什么人往来,全部查清楚。”

张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

这还叫不吃醋?

“是。”

……

景辰帝嘴上说不在意,接下来几日,却明显对王柳更加警惕。

王柳每日都会来慈幼院,有时负责登记,有时帮着核对粮仓。

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把自己在殿试策论中写过的灾后安置方法拿出来,根据清州的实际情况重新调整。

盛雪姈自然欢迎。

“你那个以工代赈的办法不错。”

“跟我之前想的一样。”

王柳的眼睛微亮。

“夫人也想过?”

“当然。”

盛雪姈指着城外。

“现在不少难民不是不能做事,只是田地被淹,短时间没了生计。如果只是一直施粥,等大水退了,他们也未必有银子买种子和修房子。”

“正好清州附近的道路被雨水冲坏了,可以让愿意做工的人去修路挖沟,朝廷出一部分工钱,至少能让他们自己养家糊口。”

王柳越听越认真。

“我昨夜也算过,如果每天按照普通工钱的七成发放,再由官府提供一顿饭,支出比单纯施粥多不了太多,却可以修好路,还能清理积水。”

“正是。”

盛雪姈拿起笔。

“你把方案写下来,我晚些……”

“不必晚些。”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景辰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直接伸手拿走盛雪姈面前的纸。

“我看看。”

盛雪姈:“……”

又来了。

王柳原本已经准备坐到盛雪姈旁边,见景辰帝占了位置,只能站着。

景辰帝看完两页。

“想法可以,但工钱不能只按照七成。”

王柳皱眉。

“为何?”

“灾后米价没有彻底恢复,”景辰帝说,“平日七成工钱可以买两斗米,现在只能买一斗。你如果按平日的标准算,他们依旧吃不饱。”

王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是我没有考虑粮价,可以按照当地米价每日浮动。”

“不用每天,”景辰帝说,“每五日调整一次就够了,不然负责发钱的官员容易趁机做假账。”

王柳沉默片刻。

“受教了。”

盛雪姈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这个办法确实更好。”

她下意识往景辰帝旁边凑了凑,想看他在纸上改了什么,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景辰帝原本冷着的脸,明显缓和了一些。

王柳站在对面,看见这一幕,心里又泛起熟悉的酸涩。

他刚想开口,景辰帝已经说道:“王状元,既然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城南那边的难民登记便交给你,今日过去,全部重新核查。”

王柳:“……”

那边至少有四百人。

“今日全部?”

“做不完?”

景辰帝抬眼看他。

王柳立即道:“做得完。”

他抱着名册快步离开。

盛雪姈等人走远,终于转过头。

“你又故意的。”

“什么?”

“你每次都这样,他一过来,你就把人支走。”

景辰帝面不改色。

“王状元年轻有为,我当然应该多给他历练的机会。”

盛雪姈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笑了。

“小醋包。”

景辰帝:“……”

“再叫一句。”

“怎么?”

盛雪姈往后退了半步,“你还准备罚我?”

景辰帝看着她眼里重新出现的笑意,心里那点因为王柳而生出的不快,莫名又淡了不少。

至少,她愿意这样与他说话了,比前几日看见他就沉默要好得多。

“懒得跟你计较。”

他说完转身就走。

盛雪姈却在后面笑的更厉害了。

……

王柳的身世很快便送到了景辰帝手中。

张澄将几页调查结果放在御案上。

“主子,查清了。”

“王柳,二十三岁,祖籍青州。十九岁中举,今年入京参加春闱,会试第二,殿试时被点为状元。”

“这些朕知道。”

景辰帝皱眉。

“家里呢?”

张澄看了他一眼。

“王状元的父亲,您也认识。”

景辰帝抬眼。

“谁?”

“王肃。”

景辰帝的动作一顿。

“王大将军?”

“正是。”

这一次连景辰帝都有些意外。

“王肃的儿子?”

他当然知道王肃有两个儿子,只是王肃很少在外提及这个小儿子。更何况王柳入京以后一直住在书院,从未借用父亲的人脉。殿试档案中虽然写明了父亲姓名,却只标注了祖籍与旧职,景辰帝每日看那么多卷宗,自然不会特意把一个“王肃”与身边的大将军联系起来。

“为何从来没有听王肃提过?”

张澄说道:“听说父子二人关系不算好。王大将军一直希望小儿子从军,王状元却偏偏喜欢读书。十五岁时两人大吵一架,王状元之后便跟着外祖父去了青州求学,四五年很少回家。参加科举也是靠自己,没有用王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