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靠近(1 / 1)

“我要给皇上传信。”

她猛的站起来。

宫女却立即跪下。

“娘娘,不行。”

“如今皇后娘娘掌着后宫,皇上又远在清州,宫里出去的急信都要经过内侍省和驿站。若信还没送出去便被皇后的人截下……”

高贵妃瞬间明白了宫女没说完的话。

她能查到徐太监,皇后自然也可能一直盯着她。

尤其如今景辰帝离京,皇后既然敢谋划这种事,必然早就把宫里的关键地方控制住了,普通传信根本送不出去。

“那怎么办?”

高贵妃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澈儿。”

宫女抬头:“二皇子?”

“他在京外有自己的府兵和人,而且皇后暂时不会觉得我敢把这种事告诉他。”

高贵妃迅速走到桌前,可提笔时,她又停住。

直接写弑君谋反太危险,一旦信件被截,她和萧澈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想了片刻,高贵妃重新铺开一张纸,写下一份药方。

白术。

茯苓。

当归。

黑附子。

石斛。

峡草。

每一种药的分量都十分古怪,普通人看起来,只会觉得是一张调养身体的方子。

但萧澈看得懂。

这是他们母子早年为了防止宫中有人截信,特意约定过的暗语。

药名前一个字连起来,指向了几个关键信息:

黑。

石。

峡。

而最后几个药材的分量,则代表——

危。

速离京。

救驾。

高贵妃写完,自己看了许久,最终把药方折好。

“送去二皇子府。”

“不要用宫里的人,让以前替我母家送菜的那个老头去。”

宫女点头:“奴婢明白。”

……

不到两个时辰,药方已经送到萧澈手里。

萧澈原本正在书房看边境军报,看见母妃突然送来一张药方,还有些奇怪。

可等他看清药材排列,脸色瞬间变了。

身边亲信见状,立即问道:“殿下?”

萧澈没有回答,他重新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黑石峡。

危。

救驾。

再联系最近郦国,以及景辰帝准备前往边关的消息,萧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备马。”

他猛的起身。

亲信愣住:“殿下准备去哪里?”

“出京。”

“现在?”

“现在。”

萧澈已经开始穿外袍。

“母妃不会无缘无故送这张药方,父皇有危险。”

亲信连忙说道:“殿下可以派人送信,不必亲自去。”

“不行。”

萧澈摇头:“若只是普通危险,母妃不会用这个暗号。宫中一定出了问题,普通人送信,我不放心。”

他必须亲自去,而且越快越好。

临出门前,萧澈却又收到高贵妃第二张字条,只有一句话。

“此去危险,若可,莫亲往。”

萧澈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最终提笔在背面回了一句话。

“父皇若死,萧启登基,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母子。”

他把字条交给心腹:“送回去,告诉母妃,安心等我消息。”

当夜,萧澈只带二十余名亲卫,从京城西门悄然离开,一路快马向清州方向赶。

为了避开官道上的耳目,第二日开始,他便改走山路。

刚出京三十余里,前方是一处两山夹道,萧澈忽然勒住缰绳。

“停。”

身后的亲卫同时停马。

山道安静的有些异常,没有鸟叫,也没有过往商旅。

萧澈慢慢抬起头。

下一瞬,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一排又一排黑衣骑兵从林中出现,数百人前后同时封死了山道。

萧澈握紧缰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才刚刚离京,追杀的人便已经到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高贵妃身边,还有皇后的眼睛。

山道前后,全是黑衣骑兵。

马蹄声一层压着一层,从两侧山坡往下逼近。

萧澈勒紧缰绳,只看了一眼人数,心里便已经有了判断。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早就在这里等着。

他离京不过三十余里,行程又是临时决定,知道的只有母妃那里和自己身边的人。

也就是说,高贵妃身边有人暴露了。

“殿下,”身后的亲卫低声道,“前后都被堵死了。”

萧澈没有回头:“山道东侧有条小路,能不能走?”

亲卫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那边是一片密林,小路很窄,最多只能两骑并行。

“能,但不知道尽头通往哪里。”

萧澈已经拔出腰间长剑:“不知道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话音刚落,前方黑衣骑兵已经逼近,为首之人没有一句废话,抬手就是一个字。

“杀!”

数十支弩箭瞬间射出。

“护住殿下!”

亲卫同时拔刀,箭矢砸在盾牌和马鞍上。一匹马中箭受惊,猛的扬起前蹄,将背上的亲卫甩了下去。

萧澈一剑劈开朝自己射来的箭:“别恋战!进林子!”

二十多匹马同时转向,硬生生往东侧密林冲去。

身后黑衣骑兵紧追不舍。

萧澈催马冲进林中,树枝不断从脸侧刮过,身后的追兵却一点没有减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这些人训练有素,不是江湖杀手,更像军中死士,而且对周围地形极其熟悉。

高渊。

这个名字立刻出现在他脑海里。

能在京城附近一次调动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骑兵,还能提前知道他的路线,除了高渊,不会有第二个人。

萧澈咬紧牙,父皇还没到边境,这些人便已经敢在京城附近截杀皇子,可见他们对那场杀局有多大的把握。

“殿下!”一名亲卫从侧面追上来,“后面越来越多,继续这样跑,我们撑不到天黑。”

萧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刚才一个照面,二十几名亲卫已经折了六个,现在只剩十八人,而后面的死士至少还有两百。

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最重要的是,那封密信还在他身上,如果他和所有人都死在这里,父皇便根本不知道黑石峡的事。

“陈越!”

“属下在!”最靠近萧澈的一名亲卫立刻应声。

“过来。”

陈越催马靠近。

萧澈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好的药方,又迅速从衣襟内层撕下一块布,一边催马,一边用随身炭笔飞快的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