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剪刀脚(1 / 1)

看台上,利物浦球迷们的助威声越来越大。

他们的声音持续了一整场,从开场唱到现在,嗓子早已沙哑,但没有人停下。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利物浦进球的这一刻。

歌声更加震耳欲聋。

场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奥格斯堡的队员们愈发的急躁,动作也越来越大。

费尔哈赫在边线处直接将米尔纳撞出边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克拉万在争顶时肘击本特克的后脑,阿尔滕托普从背后铲倒奥里吉。

蒂尔潘的哨音不停的响起,不停的掏出黄牌,但是比赛的火药味还在持续的上升。

看台上的嘘声一浪高过一浪。

「奥格斯堡现在情绪上来了。」

詹俊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费尔哈赫丶克拉万丶阿尔滕托普——连续几次犯规,蒂尔潘的黄牌一张接一张往外掏,但这火还没压下去。」

第87分钟。

奥格斯堡的边锋韦尔纳试图沿着边路突破,球趟得大了半步。

陈默斜刺里杀出,抢先卡住位置,用身体把对方挡在身后。

球被他断了下来。

他转过身,正准备向前推进——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不是正常的铲球姿势。

拜尔整个人横着滑过来,一条腿在前,一条腿在后,两条腿像剪刀一样交错着,直奔陈默的支撑腿而去。

陈默的脚刚刚踩实地面,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两条腿就绞了上来。

一条别在小腿,一条别在脚踝。

交错,发力。

陈默整个人失去重心,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草皮上,滑出去两三米。

草屑溅起来,落在他的脸上。

右脚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啊——!」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事发的地点就在利物浦替补席的前方,距离克洛普所站的位置仅仅相距不到5米。

他甚至能看清陈默被别住的那一瞬间。

克洛普的身体僵住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他整个人冲了出去。

第四官员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冲到了事发地点边缘,双手摊开,朝着蒂尔潘的方向怒吼:

「这他妈是什麽动作!!!红牌!!!那是红牌!!!」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名,模仿着刚才那个剪刀脚的动作。

「他从侧面来的!根本没冲球去!你看不见吗?!」

布瓦奇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克洛普挣扎着,还在吼:

「这是要废掉我的球员!!!红牌!!!」

第四官员挡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对讲机,面色严肃。

蒂尔潘跑了过来,手已经伸向了口袋。

克洛普被拖回了几步,但眼睛一直盯着场上,盯着那个还躺在地上的77号。

场上,双方的队员们早就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米尔纳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推开还躺在地上的拜尔,亨德森从后场狂奔而至,直接顶在科尔胸前,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嘴里骂着什麽。

本特克和克拉万推搡在一起,谁都不肯先松手,奥里吉从禁区里跑回来,被阿尔滕托普一把拽住。

蒂尔潘的哨声急促地响着,但根本没人听。

「冷静!!都他妈冷静!!!」

蒂尔潘挤进人群,双手张开,试图把两拨人隔开。

边裁也冲了进来,拉住最激动的米尔纳。

黄牌?刚才那张还没亮出来。

现在可能要亮更多了。

看台上的嘘声震耳欲聋,混着怒吼和叫骂,像一堵音墙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陈默还躺在地上。

没有人碰到他。

队友们在为他出头,对手们在推搡叫骂,裁判在努力控制局面。

利物浦的队医见此情形,也是顾不得裁判的示意,直接冲进了场内对陈默进行救治。

「队医进场了。」

詹俊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陈默还躺在草皮上,右腿一直没敢动。刚才那个剪刀脚,拜尔的鞋钉直接别在了他的脚踝上。」

张路在一旁接过话茬儿:「没错,我们都知道啊,这个队员被侵犯之后,我们最怕的不是他满地打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

「最怕的就是陈默这种——躺在原地不动。动都动不了,那才是真伤到了。」

场上,蒂尔潘终于勉强分开了人群。

他先走向拜尔。

手伸进口袋。

黄牌。

拜尔站在原地,还在抬手试图解释什麽。

但蒂尔潘的手没有停。

换了一个颜色。

红色。

两黄变一红。

「红牌!!!」詹俊的声音变得高昂,「毋庸置疑,拜尔和奥格斯堡必须为这个鲁莽的动作付出代价。」

拜尔低下头,没有再看裁判,慢慢朝场边走去。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蒂尔潘又走向米尔纳。

黄牌。

米尔纳愣了一下,想说什麽,被亨德森一把拉开。

「拜尔被罚下,米尔纳也为队友出头领到一张黄牌。」詹俊报着判罚。

场上。

陈默躺在地上,右脚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那种被撞一下的疼,是那种骨头被别住丶韧带被撕扯的疼,从脚踝窜上来,顺着小腿一路爬到膝盖。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灯光有点晃。

草屑沾在脸上,泥浆糊住了半边眼睛,但他顾不上擦。

他只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踝。

但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拜尔那个剪刀脚,自己翻在空中的失重感,摔下来时草皮砸在后背上的闷响。

然后是一句话:

「先别动。」

队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近得有点失真。

陈默眨了眨眼,侧过头。

队医蹲在他身边,手轻轻按在他的脚踝上,眉头紧锁。

「能动吗?」

陈默试着动了一下脚踝。

疼。

像有人拿刀子在脚踝里搅了一下。

他没吭声,只是吸了一口气。

但就在他吸气的那个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股温热,从胸口的位置往外散。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一种说不清的丶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缓慢流动的感觉。

【大幅度伤病抗性】正在生效。

疼还在。

但那种刀子搅动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看台上的声音。

不是嘘声,不是骂声,不是那种嘈杂的混响。

是喊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Chen!Chen!Chen!」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然后是一片人,最后是整个Kop看台。

五万四千人,喊着一个名字。

「Chen!Chen!Chen!」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在草皮上,压在他身上。

陈默眨了眨眼。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红色的看台。那些人站着,挥舞着围巾,嘴里喊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