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铺路(1 / 1)

看着张伟把饼乾扔到张胜利面前,还摆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李秀气得直磨牙,却碍于场合不好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张伟一眼。

张胜利可不管那麽多,一听「补骨头」丶「长命百岁」,乐得见牙不见眼,顺手就把那两块饼乾拨拉到自个儿跟前,连连点头:

「对对对,阿伟说得在理!我这把老骨头,是该补补!」

说着,又捏起一块「奶香小骨头」,咔嚓咔嚓嚼得更香了。

桌上的其他干部见状,吃得也更加欢实。

有人甚至觉得那「八宝饭」格外顶饿,又添了一碗。

不多时,风卷残云,盘底朝天。

张伟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悄悄抹了把额角的虚汗,心里暗道一声:

「好险!」

这下证据全进了这帮干部的肚皮,死无对证。

就算李秀这小丫头片子再跳脚,空口白牙,谁信?

嘴长在老子张伟身上,还怕说不过她?

张伟偷眼瞧了瞧主位上的大领导,只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光碟子和张胜利之间扫了扫,似乎心情颇佳。

张伟心中了然,大领导这兴致,一方面是看着手底下两个不对付的刺头,懵懵懂懂把狗粮猪饲料吃了个精光,心里正乐着呢。

另一方面,自然是张伟之前给他画的「任务田」那张大饼起了作用。

有张胜利在红星生产队的威望撑着,这事大有可为。

这要是运作好了,成了大领导的政绩,他往上挪一挪位置,还不是顺理成章?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大领导还是用老藉口,女儿李秀的身世,把一众外人都支开了。

大队长郑胜利的办公室里,只有大领导丶张胜利丶张伟,以及明显憋着一股气的李秀四人。

门窗一关,三个老烟枪几乎是同时摸出了菸卷点上。

不一会儿,小小的办公室里便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发涩。

李秀被呛得轻咳了两声,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想把眼前的烟雾驱散,却效果甚微。

大领导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看向张胜利,语气平和:

「张队长,阿伟提到的那个『任务田』的想法,我觉得有点意思。你怎麽看?」

张胜利一听,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大领导,您可别听这小子胡咧咧!」

「他那就是异想天开,瞎胡闹!」

「这地是集体的,咋能搞特殊化?这不是动摇根基嘛!回头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净给您出馊主意!」

张伟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抽菸了,抢白道:

「大伯,话不能这麽说!我这怎麽是胡闹呢?」

「这是在集体框架下想办法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大领导也想试一试,看看效果!」

「大领导也想试一试?」

张胜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哎哟喂!我就说嘛!这点子,咋一听就这麽神呢!」

「在集体的框架下,用合理的奖励措施,去激励社员们的生产积极性,提高劳动效率!」

「妙啊!太高明了!」

 「不愧是大领导,高瞻远瞩,一心为民,做实事,办大事!」

「有您这样运筹帷幄丶体察民情的领导亲自指导,咱们红星大队的村民们,那可真是有福了啊!」

「我张胜利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坚决执行领导的指示...」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毫不磕巴,连张伟都听得目瞪口呆,自愧不如。

大领导显然也有些受不住,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张胜利的滔滔不绝:

「行了行了,说正事。」

他转向张伟,神色严肃了几分:

「阿伟,任务田的想法,原则上我可以支持你们小队先搞个试点。」

「但是,光有想法不够,需要具体方案,更需要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秀,继续说道:

「正好,李秀的工农兵学员学业已经结束,毕业分配也下来了。」

「组织上安排她到红星公社农技站工作,任命书过几天就到,担任副站长,主要负责指导各大队的粮食增产和技术栽培。」

张伟立刻心领神会。

大领导这是要为李秀铺路,让她名正言顺地介入红星生产队的事务,尤其是这个「任务田」项目。

这既是对李秀的锻炼和扶持,也是给「任务田」上了道保险,更是把他张伟和李秀绑在了一条船上。

张伟赶紧表态,语气诚恳:

「李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任务田这事,我一定全力配合李秀同志的工作!」

「李秀同志是专业的,有她指导,我们心里才有底。」

「尤其是在农业技术丶科学种田这方面,我一定虚心学习,认真求教,绝不给李秀同志拖后腿!」

看着张伟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李秀撇了撇嘴,但碍于父亲在场,终究没说什麽。

大领导显然心情极好,又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拉家常般问道:

」阿伟啊,你家里现在什麽情况?是和你大伯一块住还是分开住?」

张伟忙笑着回答:

」谢谢领导关心。我爹娘给我留了老屋,我自个儿住,宽敞得很。除了我和我那哑巴媳妇,还有一个女知青暂时借住。」

」女知青?」

大领导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张伟立刻明白领导想歪了,赶紧解释道:

」大领导,这可不是一般的女知青。」

「她爹以前是当大官的,我打听过,据说位置还不低。」

「嘿嘿,您看现在报纸上,不少人都官复原职了。」

「我琢磨着,没准她爹也能东山再起。这不就是烧个冷灶,结个善缘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听他这麽一说,大领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麽,追问道:

」那女知青是不是姓齐?」

」对对对,就是姓齐,叫齐婉君。」

张伟一拍大腿。

」您是不知道,这齐知青之前租住在隔壁村一个寡妇家的柴房里。」

「前些天夜里,两个隔壁生产队的闲汉摸上门去,差点就......」

「得亏我恰好路过,把她给救下了。」

「当时她吓得够呛,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要给我生娃。」

「我是有家室的人,能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