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周公子(1 / 1)

周礼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嘶吼时,嘴唇张合间,烂泥入口。

周礼树不管不顾,像一头发狂的野牛,低着头,挥舞着王八拳,朝着张伟猛冲过去!

这一幕,哪怕是强如张伟,见惯了街头斗殴的腌臢场面,也被眼前这「粪勇向前」的架势给恶心得不行。

这周礼树,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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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嘴角却闪过一抹冰冷的狞笑。

他不退反进,侧身垫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借着冲势,腰腹发力,右腿如同绷紧的弹簧般猛的弹出!

一记乾净利落丶势大力沉的侧身飞踹,正中周礼树毫无防护的胸膛!

「嘭!」

一声闷响。

周礼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双脚离地,直接向后「飞」了起来。

半空中,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呕吐感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翻腾的酸水,混合着尚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

「噗」的一声,呈放射状喷洒出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污秽的抛物线!

「噗通!」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周礼树结结实实的摔在乾燥的黄土路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四肢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根本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宕机了。

只剩下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和喉咙里发出的痛苦低吟。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局面,瞬间逆转。

张伟稳稳落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转向现场唯一还站着的那个对手。

一个早已吓傻了的瘦弱瘪三。

张伟甚至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用那种混合着厌恶丶不屑和一丝残暴的眼神,轻飘飘的瞥了瘪三一眼。

那瘪三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吓破了胆。

看着老大周礼树满脸污秽丶倒地抽搐丶还吐得一塌糊涂的惨状。

再闻到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味道,最后对上张伟狠厉的眼神……

「呃……我……我……」

瘦弱瘪三双腿像是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他裤腿处流淌下来,迅速浸湿了裤脚,在黄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张伟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

「呸,没用的东西,就这点胆子也学人出来混?」

张伟懒得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失去威胁的废物,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死狗般的周礼树。

「服了没?」

「老子问你服了没?」

张伟一边说着,手里又多了一团油纸包。

周礼树看着张伟手里那团东西,胃里又止不住的翻涌。

「服了!我服了!」

碰上张伟这麽个神经病,周礼树哪里敢不服?

看他那样子,但凡他周礼树要是不服,今天就得管饱了。

「哈哈!算你懂事!」

张伟笑的猖狂无比,随手将油纸包甩到一旁尿裤子瘪三的脸上。

「啪叽~」一声!

尿裤子瘪三显然毒抗比较高,顾不上脸上的恶臭,撒丫子就跑,他只想远离张伟这个癫子。

而张伟,则是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吹着轻佻的口哨,优哉游哉的消失在了恶臭现场。

......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四点!

蓝山垦殖场糕点厂左近,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中山装,头戴一顶前进帽的身影,正探头探脑的朝着糕点厂方向靠近。

这人便是乔装打扮后的张伟。

为了掩人耳目,他不仅换了行头,嘴上还特意粘了两撇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小胡子!

张伟心里盘算着,自己这身打扮,只要不是面对面撞上,周礼树那狗东西,应该认不出自己来。

那瘪三可是糕点厂的地头蛇,这要是到了下工的时候,被他发现自己还敢出现在这儿,吆喝一声,不得来几十号人把他张伟给打瘫了?

想想那场面,张伟就觉得裤裆有点发紧。

张伟躲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远远地张望着糕点厂大门。

一眼,便看到了几个游手好闲的身影,在厂门口人五人六的晃荡,其中就有周礼树那只舔狗。

「妈的,阴魂不散……」

张伟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周癞皮堵在厂门口倒是有些麻烦了,老子晚上还得请周公子吃饭呢!

都姓周?

不会是亲戚吧?

张伟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不多时,糕点厂下班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起。

厂门大开,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掺和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像沙丁鱼一样往外挤。

张伟眯着眼睛,在涌动的人潮中努力搜寻着目标——约好的刚子三人。

他左看右看,目光终于锁定了三个结伴而出的年轻工人,看模样正是刚子丶黑皮和麻杆。

张伟心中一喜,正准备从阴影里迎上去,手势都抬到一半了,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看见,刚子三人出了厂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竟然径直朝着周礼树那一夥瘪三走了过去!

更让张伟心底发沉的是,刚子三人走到周礼树面前,非但没有横眉冷对,反而脸上堆起了略显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那姿态,分明是在巴结周礼树!

张伟心底「咯噔」一下,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凉飕飕的,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该不会……他妈的这麽巧吧?

周礼树那瘪三,难道真是……周副厂长的崽?

那个自己晚上约好要见的……周公子?!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张伟头皮发麻!

他不久前还把周公子打得满地找牙,还给他喂了泥巴,现在却跑来求周蛤蟆办事?

这他娘的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正当张伟脸色发白,有些愣神之间。

几个从张伟身旁经过的工人,嘻嘻哈哈的谈话声,如同最后一把锤子,彻底印证了张伟的不安。

「听说了吗?周蛤蟆今天中午让人给打了!啧啧,惨得很!」

「何止是打了?我听三车间的小刘说,周蛤蟆被人按着,吃了个痛快!」

「大快人心啊!该死的周蛤蟆,仗着他爹是副厂长,平时在厂里人五人六的,调戏女工,欺负咱们,活该!怎麽就没把他给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