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游戏(1 / 1)

李秀和李薇兴高采烈地应着,一个扶镜子,一个去找锤子和钉子。

林念北虽然还端着些架子,但眼神一直没离开那面镜子。

她趁着姐妹俩忙活的功夫,又站到镜前,悄悄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镜子最终被稳稳的挂在了厕所门外斜对面的墙上。

原本有些昏暗的屋子,仿佛都因这面镜子亮堂了几分。

「完美!」

张伟拍拍手......

夜幕彻底落下,堂屋中间支起了一个小泥炉,炉上的锑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火锅料融化成红色的汤底,红油随着热浪起伏,散发出霸道浓烈的香气。

另一口小锅里,则是奶白色的菌菇汤,鲜香扑鼻。

桌上摆满了张伟「变」出来的食材:

切得薄如纸的羊肉卷丶厚实带筋的卤牛肉块丶水灵灵的小白菜丶自家发的豆芽丶还有冻豆腐和一小盆红薯粉条。

林念北看着这阵仗,又一次被震撼了。

这年头,谁家吃饭能这麽摆开阵势?

而且还是两种汤底!

「别愣着了,林大小姐,动筷子啊!」

张伟夹起一筷子羊肉,在红汤里涮了涮,几下就变了颜色,蘸上他自己用麻酱丶腐乳和香菜调的酱料,一口塞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

林念北学着他的样子,夹起羊肉涮了,蘸料,送入嘴里。

下一刻,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羊肉的嫩滑和酱料的醇厚完美结合,好吃得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唔……!」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也顾不上什麽淑女形象了,筷子舞得飞快。

李梅,李慧她们更是如此,一个个吃得鼻尖冒汗,嘴唇通红,却停不下来。

卤牛肉放进白汤里煮透,吸饱了菌菇的鲜美,变得软烂入味,又是另一番风味。

这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

正如张伟所预料的,林念北最后撑得靠在墙根,揉着肚子直抽凉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回不去了。

吃了这顿,以后厂食堂那些猪食可怎麽下咽?

「小北,怎麽样?」

「凑合不?」

「老子张伟家的伙食可以吧?」

张伟得意的笑着。

林念北难得没有傲娇,咧着嘴狠狠的点了点头。

「张伟,就你这手艺,不去当个厨子,都可惜了。」

「就那红油的汤底,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麽香的羊肉。」

张伟揉了揉林念北的脑瓜子。

「可不能吃白食,回去给我多探点有用的消息。」

「我这饼乾厂开不开的下去,可全都仰仗林大小姐了。」

「包,包在我身上!」

「嗝~」

林念北重重的打了个饱嗝。

收拾完碗筷,众人围坐在大通铺上,肚里饱暖,正是无聊的时候。

张伟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木盒子,「啪」一声打开。

「来来来,老子教你们点好玩儿的!」

只见盒子里是画着格子地图的硬纸板丶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纸票,还有几个颜色不同的小木头棋子。

「这叫……大富翁!」

 ......

然而,正如张伟所料,只是玩了一小会,他便没了心思。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堂客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所吸引。

相对于棋牌游戏本身的乐趣,张伟倒是觉得,两帮女人的明争暗斗,更来的精彩一些。

李慧丶李梅丶李薇这三个一家子的堂客,自然而然地抱成了团。

买地时互相通气,遇到「机会」丶「命运」卡对自家姐妹有利的就眉开眼笑,若是对齐婉君丶李秀那边有利,便撇撇嘴,低声嘀咕。

李慧更是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棋子紧挨着李梅和李薇,形成一种无形的同盟。

而齐婉君和李秀这两个堂客,自带着城里人的清高,让她们成了另一夥。

她们俩走得稍近,虽然不像李慧她们那样明显结盟,但行动间自有默契,看向对面三人组时,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和疏离。

齐婉君捏着棋子,动作总是慢条斯理,带着点矜持;

李秀则时不时点评一下游戏设计,仿佛在显示自己的见识。

林念北这个外来者,本来不想参与两拨人的明争暗斗。

她初来乍到,只觉得这游戏有趣,心思大多放在如何赚「钱」买地上。

但李慧觉得林念北有勾引她男人的想法,从晚饭时张伟对林念北的特别关照,到此刻游戏里张伟偶尔多解释一句规则给林念北,都让李慧心里泛酸。

于是,李慧明里暗里的开始排挤林念北。

比如林念北的棋子落到李慧的地盘上,李慧收租金时声音格外响亮,带着一股得意;

轮到抽取「命运」卡时,若是对林念北不利,李慧便会毫不掩饰的笑出声。

几次三番下来,林念北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她心里憋着气,再看齐婉君和李秀,虽然有点端着,但至少表面客气,不会如此针对自己。

很自然的,林念北就和齐婉君还有李秀,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当她的棋子与齐丶李二人的产业连成一片时,她会主动提出联合提价;

当李慧的棋子落到她们任何一人地盘上时,她们会默契地收取最高额的租金。

一个大富翁游戏,竟然让两拨人玩出了火药味。

「哎哟!李秀你这黑心肝的骚货,地儿租金怎麽这麽贵?抢钱啊!」

李薇看着手里瞬间缩水的「资产」,忍不住抱怨。

「白纸黑字写的规则,盖了房子自然要涨价,你个穷的露骚肉的野女人,玩不起就别玩。」

李秀眼皮一翻,语气不咸不淡。

「哼,有,有些人,一个,外地佬,还敢到处卖骚!」

李慧阴阳怪气的接话,眼睛瞟向林念北。

林念北忍不住回嘴:

「我骚的过你?你都恨不得跟张伟粘成一个身体。」

「那,那能,一样吗?张伟,我男人,我骚,他喜欢!」

「那也是你没用,管不住你男人。」

「贱人,你说,说谁!」

「骚货,说你!」

「你贱...」

「你骚...」

「套你蛙,到我的地头了,给钱...」

「去你娘,落到我手上了吧,留下买路财...」

堂客们张嘴骂娘之声,渐渐不绝于耳,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但言语间的机锋和火药味越来越浓。

随着众女的谩骂,大通铺上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