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十年前,月展没有选择占据别人身体,而是以婴儿的形态投放在宇智波家族。
骤然改了姓氏,他还有点不习惯,然而就在他刚出生不久,还没完全做好准备之时,
他被光明滤镜夺走了视力。
月展:。
看吧,他就说以他的运气,光明滤镜会选择最坑的方式出现。
什么下半身,什么光头,那都太小儿科了,不够坑。
这本来是天崩开局,但他安静待了一会儿,眼部传来灼烧的痛感,在123惊恐的声音中,瞳孔仿佛浮动着一轮勾玉,
——月展竟然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启了宇智波祖传的瞳术。
123:【什么情况?!你难道是个绝世天才??】
月展面无表情流着口水咿咿呀呀。
【写轮眼以情为力量,应该是受到了我灵魂的影响】
在写轮眼反复浮动的过程中,月展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机,这鬼地方太过出众会被盯上】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鼬。
一个被木叶掏眼睛,一个被命令灭族。
还是当个废物最自在,还能混个十几年休闲时光。
这几年月展看似过得不好,实则收获了好几个宇智波‘哥哥’。
这群小屁孩实在好骗而且偏执,一旦认定什么就会一头栽进去,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自我,心甘情愿爆了不少金币。
123觉得他耍人的能力渐长,恶作剧也越来越娴熟。
鬼混了几年后,终于和重要人物宇智波止水接触了。
【这段过去以后一定会被拎出来播放,你要注意别崩人设】
月展古怪道:【我有事先定过人设吗?】
当正派还需要演一下,反派压根就是本色出演。
123默然,【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给你出主意,忘记你这人本来就是这幅死德性……钓木叶重男可是会遭到报应的】
月展抬手打断它,【唉……其实pua小孩子,我真下不去手】
123安静看他演戏。
月展话音一转,【但我pua用的是嘴,和手有什么关系】
*
说是pua,月展实际并没有那么多话,大多数时候缠着缎带,安静立于不会被人注意的墙角偷听,
由于插件,他能听见很多心声,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
这插件好厉害。
简直就像是——
神的权能。
月展一向不会深究,可他很快切身体会到为什么这被称为一个诅咒。
实在是太吵了。
各种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响,但凡有人看见他,心底总会用不屑的语气点评着他的所有,天赋、长相、性格……白天时,最安静的时候反而是下雨,
天地都是滴滴答的清脆声,人声被尽数埋葬。
于是在饿肚子时,理所当然摸索到了宇智波止水的家,既能蹭镜头,又能蹭饭。
彼时,宇智波止水也是孤身一人,他的意志并不为人所理解,这倒也是其次。
如果说月展被孤立是因为天赋太差,他就是因为天赋太好了。
总有人不愿意和强者同行,衬托他们如此弱小。
安静的咀嚼声中,月展耳朵微动。
『小弟弟夸我了』
止水默不作声,“好吃可以多吃一点。”
月展饭量着实不算大——其实并不好吃。
一个半大孩子随便做的饭能有多好吃?
挑剔的月展草草吃了半碗,拿着一根光洁的竹杖,敲击地面摸索走了出去。
止水盯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奇幻,又说不清哪里奇幻,
月展走后,这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止水沉默洗了碗,没多久又被叫去做任务,
他的生活只做四件事,吃饭,睡觉,训练,做任务,日复一日。
回程的时候,又撞见宇智波族人和木叶起了冲突,原因竟然是他们做任务时不小心撞到了,就为了这么个小事,吵得头破血流。
止水强行分开他们,抓着族人的手息事宁人向木叶道歉,宇智波淬了他一口,“你个软骨头!道什么歉,应该是他们向我们尊贵的宇智波道歉。”
“该道歉的应该是过错方,更何况宇智波也是木叶的一员。”止水用武力强行按住二人,听闻了经过后,才发觉这事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相互说教一通,两方双双不领情,哼了一声就走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近几年经常发生,次数多了,止水也生出些许无力感。
他仿佛从这些矛盾中预见了某些支离破碎的未来,而他站在过去的岔路口,犹豫着自己的抉择,
无力。
天公不作美,回程时又下了阵雨,停得快下得也快,待到回来,他第二次成为了落汤鸡。
黑发湿漉漉搭在额头,窗外一团乌黑,视线掠过雨幕,整个宇智波灯火通明,每扇窗户都晃着蜡烛的影子,像海中辉映的灯笼鱼,
“好可怜啊。”
“谁?”止水猛地回头,看见某位不速之客第三次偷袭了自己的家,坐在略显破旧的木凳上,竹杖被他捏在手中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地面。
哒。哒。哒。
在黑暗中,少年带着笑:“好可怜啊,哥哥,你怎么成落汤鸡了。”
止水:“……”
他百思不得其解,盯着月展眼睛上覆的白缎。
月展仿佛能窥探到他心中的想法,指尖点着自己的鼻子,“瞎了眼的人嗅觉比较灵敏,我闻到你身上的潮湿味了。”
这纯在扯谎,月展眸中的勾玉缓慢旋转着,替他辨明四周的环境。
止水将信将疑,率先问,“你又缺什么?”
第一次缺住,第二次缺饭,第三次莫不是缺衣服。
这样一想,止水下意识朝着自己衣柜走去,却听见月展有些疑惑问,“我有那么像讨饭的吗?”
“不像。”止水说话比较克制,“像什么都讨的。”
月展闷笑,“真伤心,我还自以为形象不错。”
“别误会,这不是在骂你,我是想说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
今晚的雨着实闷,止水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粘腻,抬脚先去拿毛巾,走到近前,才发现少年瞎子手边放着一个袋子。
察觉到他的接近后,少年随手提起袋子,就那样散漫向某个方向丢了过去。
止水险而又险才接住,
袋子的簌簌声和门外的雨声混合在一起,万千烛火在身后晃动,
这一刻,止水忽然嗅到月展所说的潮湿味,混合着泥土的芳香,时间变得绵长而悠久,滴滴答答的雨声像秒表回转,
月展后靠在椅子上,单薄的衣裳随意敞开,白缎和头发伴随着门外传来的风向后飘,有别于上次见面的乖巧,甚至有别于族人对这位小可怜的所有描述,
过分昳丽。
小瞎子脸部轮廓在黑暗中散发着冷白的光,模模糊糊笑了,“生日快乐,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