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野再次压来时,整座主台像真的有山影落下。
很多人到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所谓首席之争,拼的从来不是一两招亮眼,而是谁能在最重的时候还能把自己的路走出来。秦照野的山已经把全场节奏握进手里,换作其他人,多半只剩被推着退的份。
可林夜不一样。
他已经在刚才那次正撞里,狠狠干摸到了最关键的一拍。
所以这一次,面对再度压来的山势,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边退边拆,而是反着做。
他向前。
一步。
第二步。
每一步都像顶着整座山往里闯,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体内那只吞火虫反而咬得更凶。秦照野压来的不是纯粹火力,而是一种带着整场重心的场压。别人很难吞这种东西,可林夜的路子本就不是硬接,而是咬住其中能转的那一部分,狠狠干化成自己的前冲力。
与此同时,火种胚核在他胸前隔着封盒轻轻一震。
那股旧火回响没有直接替他爆力,却像在最深处替他把火路稳了一下。再加上之前与苏青禾并线磨出来的那条冰火中线,他体内原本最容易在高压下散掉的几处火路,竟在这一刻同时被拉平。
山还在压。
可林夜脚下那条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
秦照野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林夜竟会在自己山势最重的时候选择硬往里钻。一般人只会觉得这是找死,可秦照野最先意识到的,却是危险。因为林夜既然敢进,就说明他已经不准备再在外层跟这座山兜圈子,而是要直接翻它最陡的那一面。
下一瞬,秦照野拳势再沉。
山影像整层覆下。
林夜却在拳落的前一刹那,脚下一拧,身形骤然从那道最窄的缝里切了进去。他不是把山硬砸开,而是用吞火节奏狠狠干咬住重心切换时露出来的半寸空隙,整个人顺势贴进了秦照野场压最不该被人摸到的位置。
那是山的腰眼。
也是整座山真正的转力点。
观席上许多人甚至没看清他怎么进去的,只见原本被压得极死的火路忽然亮出一道极细却笔直的线。那条线不往外走,偏偏往山里钻,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干钉进了整座山体中央。
秦照野第一次真正闷哼一声。
因为林夜这一手,等于不是在和拳对撞,而是在和他整套压场逻辑对撞。只要山的腰眼被撬动,前面那一层层看似无缝的推进,便会在某一刻自己失去整体感。
而林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半点停顿,借着那条被自己狠狠干撕开的中线,再向前一步,右拳直接轰出。
这一拳不如秦照野的拳势厚重,却更狠,也更直。因为它背后带着吞火咬回来的转力、火种胚核稳住的旧火底子,以及冰火中线硬拉出来的那一缕精准。
轰!
秦照野整个人第一次被正面震退。
不是半步,也不是踉跄,而是真真正正退出了原本最稳的主位。
全场死寂。
因为这意味着,林夜真的翻过了那座山。
秦照野站稳后,低头看了眼胸前那道被震乱的衣褶,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真正遇见了能把自己逼出更高处对手时才会有的笑。
“好。”他说,“这一拳,够资格拿首席。”
林夜胸口起伏得很重,喉间血气也更浓,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知道,最难的那道坎,自己已经狠狠干翻过去了。
剩下的,只差把最后结果,亲手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