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榜与首席结果一并上传后，预备营主楼并没有立刻散场。

因为真正压住全场情绪的，不是那句“胜者，林夜”，而是紧跟着刷出来的第二条军部公示。

“全国武考主考场集结令，将于四十八小时后下发执行。”

这行字一亮，整座广场的气氛便瞬间变了。

预备营首席再重，终究还是营内的第一。可全国武考不一样，那是把各地最顶的一批苗子全拉到同一张台上，谁能真正站进主考场，谁才算把名字送进更高层的视线里。很多人努力了这么久，为的也不过就是这一纸集结令。

而现在，这张令第一个落到了林夜手里。

魏观山亲自从后台走出，把一枚黑金色的集结徽牌递到他掌心：“江北预备营终定首席，锁定江北头号种子位。两天后随主考专列北上，直接进入主考场候场序列。”

四周顿时又静了一下。

头号种子位，不只是一个说法。

那意味着资源调配优先、候场序列靠前，也意味着他从进场第一天起，就会被所有盯着全国武考的人重点观察。换句话说，从今天开始，林夜不再只是江北内部的新贵，而是被正式推到了全国尺度上。

秦照野站在台下看着那枚徽牌，神情依旧平稳：“下一次再见，就不是预备营了。”

“那就换个更大的台再打。”林夜回了一句。

秦照野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种简短对话，反而比任何场面话都更像约战。观席边缘不少人听得心口发紧，因为他们都清楚，等全国武考真正开了，这两个人很可能还会在更高处再撞一次。

苏青禾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徽牌背面的序列刻码，目光微凝：“你的优先权限比普通正额高半档。”

“半档？”林夜抬头看她。

“说明营区把你这次资源试炼和旧档适配的结果也一并报上去了。”苏青禾声音很低，“主考场那边，不只是把你当成成绩好的人在看。”

林夜心里一动，随即也看向徽牌背面。

那上面除了集结序号外，果然还多了一行极小的补注。

“黑塔旧档补查资格，一次。”

这一行字，比头号种子位更让他在意。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路能走到现在，靠的不只是不断变强，还有父亲那条线一点点从黑雾里冒头。火种计划、外护标记、王庭血裔，这些东西到现在仍只露出轮廓，离真正能拼起来还差一块关键碎片。

而军部现在给出的，显然就是那块碎片的入口。

顾长风从后面挤过来，先狠狠干拍了他肩膀一下，才咧嘴笑道：“行啊，首席也拿了，门票也拿了，现在还顺手把黑塔补档资格一块捞走了。你这回是真把卷尾能拿的都拿齐了。”

林夜被拍得身子晃了一下，却难得没有回嘴。

因为他知道，顾长风说得没错。

这一卷从资源试炼打到首席挑战，明面上的牌，他几乎都已经狠狠干握到了手里。可牌拿到越多，他心里反而越清楚，后面真正难的那部分才刚开始。全国武考、黑塔更高权限、父亲当年失踪前最后接触的外护线，还有白烬那根越来越明显的暗线，全都在前面等着他。

魏观山这时又补了一句：“补档资格只开放今晚，到明天中午前失效。你若要查，最好现在就去。”

林夜没有犹豫：“入口在哪？”

“黑塔乙层补档室。”魏观山看着他，“记住，这次能给你的只是补档，不是全档。能拿到多少，取决于你现在的权限和那边愿不愿意认你。”

“够了。”

林夜把徽牌收进掌心，转身就走。

夜风从主楼顶吹下来，把广场上的喧声一点点压散。很多人还在讨论终榜和首席，可林夜已经把这些声音都甩到了身后。对他来说，预备营这一战到这里算是落幕，可真正把后面那扇门推开的，不会是喝彩，也不会是名次。

而是黑塔里那页还没翻开的旧档。

走到广场尽头时，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那枚黑金徽牌。牌面很冷，背面的补档刻码却像藏着一点极深的余热，正顺着皮肤往上渗。

林夜目光微沉，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拿到的多半不会是完整答案。

但只要能再向前摸到一点，他就有把握把这条线继续狠狠干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