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北上专列准时发车。
预备营外场一大早就拉起了警戒线,能够直接进入全国武考主考场候场序列的人,全都要在这里统一登车。和普通列车不同,主考专列用的是军部封控车组,从检票到上车都没有一句多余废话,整个流程快得像在交接一批将要送上前线的预备战力。
林夜提着简单行李走进站台时,视线先落在最前方那节黑灰色头车上。
车身没有任何花哨标识,只有一枚低调的军徽和主考序号。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能让人意识到这趟专列的分量。能坐上来的,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学生,而是各地筛出来、准备往全国级战场上推的种子。
顾长风背着包从另一边跑过来,边走边笑:“以前总听人说武考专列有多夸张,今天一看,还真有点那味了。”
苏青禾跟在后面,声音倒是很平:“夸张的是人,不是车。”
她这话一出,林夜抬眼扫了眼站台两侧。
果然,除了他们江北预备营这批人外,另一头还在不断有人进站。各个基地市来的候选者虽然还没真正汇成一股,可那种明显高过平时的气场已经能让人提前感受到全国武考的尺度。有人一看便知经历过硬仗,有人身上则带着极细却很锋的资源痕迹,显然背后站着不止一股力量。
和预备营内部相比,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看名次就够了。
“林夜。”
韩烈站在登车口,把一枚封好的小药盒递给他。
“阿姨那边的药,我已经让人续上了。你别分心,先把主考场这条路走稳。”
林夜接过药盒,眼底微微一动。
药不大,却比任何送别话都实在。因为他知道,自己能放心北上,很大一部分就是靠韩烈替他把后方狠狠干稳住。母亲病情暂时稳定,预备营这一段也算有了交代,那么接下来,他就能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到全国武考上。
“谢了,韩教官。”他说。
韩烈看了他一眼,只回了两个字:“别输。”
林夜笑了一下,转身上车。
专列内部比外面更冷硬,座位、隔板、通道全按军用标准做,几乎看不见多余装饰。每一节车厢入口都挂着候场序列号,江北这一批被安排在中前段。林夜刚坐下,便看到前排已有其他基地市的人回头望来,目光不算敌意,却都带着审视。
预备营首席的名头,显然已经先一步跟着数据传进了主考序列。
列车起动后,窗外荒野火线一段段向后退去。那些曾经在地方城市看来遥不可及的地形,如今只是专列窗外一闪而过的背景。林夜靠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黑金徽牌。
补档页上留下的提示还在他脑子里转。
主考场副塔。
更高权限。
以及那句“承载性优先”。
他知道,这趟车北上的不只是人,还有他体内那条刚刚被黑塔重新照亮的旧线。全国武考于别人而言也许只是出头机会,可于他而言,它还是继续查父亲、查火种计划、查白烬渗线的必经之路。
列车行到中途时,车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不重,可林夜还是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因为那一下里,混着极淡的一缕旧火波动。那波动不是来自车外,而像是从车厢接缝和线路深处翻出来的,极短,极隐,若不是他体内吞火虫在这方面一直敏锐,换作别人多半只会当成列车正常震颤。
苏青禾同样侧过头来:“你也感觉到了?”
“像旧火路数。”林夜压低声音,“不是针对谁,像某种筛查回路。”
顾长风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林夜没有立刻把判断说死,只是道,“主考专列上果然不只是送人。”
之后的半小时里,那股旧火波动又出现了两次,每次都极短,却都在车厢过弯或减速时贴着金属壁一闪而过。林夜没去碰,也没去找源头,因为他很清楚,这类回路既然能被铺进主考专列,说明背后至少是主考场默认的东西。
换句话说,从他们登车那刻起,全国武考对候选者的第一层观察,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天黑前,专列终于驶入主考城外围。
窗外原本拉长的荒野忽然被一圈接一圈的高墙和灯带截断,远处主城核心上方,一座比预备营黑塔更高、更冷的副塔轮廓慢慢浮了出来。塔身并不张扬,却像一根钉子狠狠干钉在整座主考城中轴上,让人一眼就难以移开。
林夜看着那座塔,掌心不自觉收紧。
他知道,补档页后面的东西,多半就在那里面。
列车广播随即响起。
“主考城候场区即将到站,请各序列候选者做好下车准备。”
“全国武考候场阶段,正式开始。”
车厢里本就压着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北上这段路到这里算是走完了。
再往前,就不是预备营,也不是地方种子赛。
而是真正把各地第一席扔到同一处看谁先杀出来的全国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