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登记结束后,林夜没有立刻回候场宿区。
因为他刚走出登记区,就先后被两拨人拦了下来。
第一拨是军部主考联络员,两人,穿制式灰黑长风衣,胸前挂着主考监督牌,话不多,站姿却极稳。第二拨则更显眼,三名财阀代表和一名助理,连袖口纹章都做得干净精细,一看便知道不是地方上那种靠钱撑门面的势力,而是已经能直接把手伸进主考场资源层的老牌资本。
两边几乎同时到,谁也没先退。
顾长风一看这架势,眼神都直了:“你这才刚到,就开始抢人了?”
苏青禾反而更冷静:“不是抢人,是先占位置。”
果然,军部那边率先开口:“林夜,按主考联络流程,我们需要与你确认后续观察期的资源配额与安全级别。”
财阀代表随后便接上:“林同学,我们也只是想聊一聊合作。你在主考场期间若愿意接受赞助,我们可以提供额外火源、恢复配给以及战后修复方案。”
说白了,一个要确认你值不值得继续投,一个要在你真正冒头前先狠狠干把合作口子占住。
林夜站在原地,心里却没有半点飘。
因为他很清楚,军部也好,财阀也好,现在盯上的都不是“林夜这个人”本身,而是他目前展现出来的价值。你若在主考场站不住,今天这些客气和筹码明天就会散干净;可你若站住了,后面的价码只会更高。
“先说条件。”林夜道。
军部联络员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反应并不意外:“你的旧档关联结果已同步主考后台,当前安全评级上调半级。今晚观察分层若进入前两层,军部将开放你的一号恢复配给与一次副塔候补申请权。”
副塔候补申请权。
林夜听到这几个字,心里立刻记了一笔。
财阀代表则把话说得更直白:“我们不谈空话。你若接受独家合作,在正式开考前,我们能先为你提供两份高纯火源、一次定制甲片升级,以及一笔不设用途的家属医疗额度。”
最后这句一出来,顾长风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因为它太准了。
对方显然早把林夜查得很细,连他最在意的软肋都摸到了。地方赵家式的打压是粗暴把人往下按,这类主考财阀则更像拿着一整套精密工具来拆你,看你最缺什么、最急什么,再狠狠干把价码压到你眼前。
林夜却没有立刻回。
他只是看着那名财阀代表:“独家合作之后,我要付什么?”
对方笑得很稳:“很简单。考核期间优先使用我们的资源通道,赛后接受一次媒体联合采访,若你进入全国正榜前三十二,再优先考虑签下后续培养协议。”
听上去并不苛刻。
可林夜一听便知道,这类协议最值钱也最危险的地方,永远不在明面上的资源,而在后续那条会一点点把人绑进去的线。你今天拿了他两份火源,明天用了他的通道,后天就会有人默认你和这家财阀站到了一边。
“现在不签。”林夜平静道,“我先打。”
财阀代表并未露出不悦,反而笑意更深了点:“可以。我们等结果。”
军部联络员则把一张加密联络卡递给他:“主考观察期内,若你遭遇非考核性风险,可直接走这条线。”
林夜接过卡,低头一扫,却在卡面角落看见了一枚很淡的旧式外护标。
那标记与黑塔补档页上的格式同源,只是做了删减。
他抬眼看向对方。
军部联络员像没看到他的反应,只是道:“还有一句提醒。你父亲当年的旧档,有人比你更早在主考场问过。”
林夜眸子微沉:“谁?”
“权限不够,暂时查不到名字。”对方顿了顿,“但可以确定,不是军部公开序列里的正常流程。”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所有资源承诺都更重。
说明主考场里除了正常考核与下注,还有另一拨人,已经先一步在摸他父亲那条线。而且对方能在军部公开流程之外查档,手伸得显然不浅。
财阀代表此时仍未离开,只是像随口般补了一句:“主考城里,不只考生会抢先手。”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分辨这句话到底是善意提醒还是刻意点拨。
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
全国武考这盘棋,从他踏进主考城开始,就绝不只是按规则闯关那么简单。有人想提前拉拢他,有人想查他背后的旧线,也有人在等着看他究竟值不值得狠狠干推一把。
等两拨人先后离开后,顾长风才低声骂道:“这地方真够复杂的,刚下车就一堆人拿着算盘围过来。”
苏青禾看向林夜:“你怎么想?”
“先不站队。”林夜答得很快,“先把观察分层打进去。只要站得够高,主动权自然会回来。”
苏青禾点头:“这才是对的。”
林夜抬头望向主考广场尽头那座副塔,眼底的光一点点压实。
他原本就知道,到了全国武考,自己会被更多人看见。可现在看来,被看见只是表面,真正麻烦的是那些目光背后全带着价码和目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确定了自己的方向。
先打进去。
先把分层狠狠干往上顶。
等他真正站到更高一层,再回头看这些人给出的条件和伸出来的手,局面就会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