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热身场开门时，候场区的气氛明显和白天不一样了。

白天的登记、核验、分层，更像是主考场在看人；而到了晚上这场热身，味道就彻底变成了候选者彼此之间的第一轮试探。谁被允许进来，谁没资格进来，已经是一层筛选；进来之后敢不敢出手、能不能站住，又是另一层筛选。

林夜刚踏进场门，便先看见了三圈半悬平台。

中间是对练主区，四周则是观察席和数据墙。主考方并不强制安排对局，而是放任候选者自行选择热身方式。你可以只测数据，可以申请模拟场，也可以直接与同层候选者做限定切磋。规则看似松，可越是这样，越能把人真实的判断和胆气狠狠干照出来。

顾长风看着场内已经动起来的几组人，低声道：“这比预备营首席台还更像打擂。”

“因为这里没人在乎你输赢一次。”苏青禾说道，“他们在看你敢不敢把东西亮出来，又能亮到什么程度。”

林夜点头，没有急着下场。

他先在外围数据墙前站了片刻，把场内几组切磋的节奏都扫了一遍。很快他便发现，全国级种子的强，不在表面招式更花，而在每个人都已经开始形成很明确的个人体系。有人擅长把节奏拉成锁链，有人专长一击穿压，还有人明明火势不算最暴，却能把每次换步都踩得极准，几乎不给对手一点白捡的机会。

这和他在预备营里见过的“强”，已经不是一个概念。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夜，来一手？”

开口的是白天登记区见过的那个深蓝战服青年，胸牌上写着“东海一序，周见山”。他说话时没什么敌意，更像单纯想看看林夜这位最近传得挺快的江北首席，到底有几分真东西。

全场顿时有不少视线压了过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种时候第一个下场的人，往往会被看得最细。

林夜看了周见山一眼，没有推：“规则？”

周见山笑了：“限三轮，不上底牌，不许恶意伤人。”

“行。”

两人很快走进对练区。

热身场回路一合，周围那点本来还算随意的气氛便立刻沉了下去。周见山的路子和秦照野完全不同，不像山，更像一条压得很直的海线。第一步出去，火势并不炸，却带着极强的连续拍压，像一层一层潮头拍在同一个点上，看起来温和，实际很容易把人节奏狠狠干拍散。

林夜没有硬迎。

他脚下一错，把体内吞火虫收得很紧，先用最省的一条火路去拆对方第一轮连压。两人一交上手，周见山眼神便微微变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林夜不是那种靠突然爆力撑到这里的人，而是每一步都很清楚自己该在哪个位置卸、在哪个位置吞、又该在哪个位置往前抢。

第二轮一到，周见山加速。

蓝火线贴地卷来，像海面突然起了一道暗潮，直逼林夜下盘。林夜却在那股潮压最贴近脚边时忽然前顶半步，吞掉外溢火意，顺势把自己整个人狠狠干送进了近身位。那动作快得让外围不少人都眯了下眼，因为谁都看得出来，他没有靠外力，而是纯粹靠判断和对吞火路线的掌控狠狠干撕开了一条口子。

周见山被迫抬臂格挡，肩线还是被震得微晃。

第三轮两人同时停手。

对练区的回路随即散开，数据墙上同步跳出一行中性评语。

“切磋完成，双方保留度高，实战转化率优。”

没有胜负。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种时候没有输，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特别是林夜，他是第一次在全国主考的同层热身场里下手，却从头到尾都没显出半分陌生或怯场，甚至在第二轮狠狠干顶进了周见山最擅长的连压节奏里。

周见山收手后看着他，笑意比白天真实了不少：“难怪能在江北把首席打下来。”

“你也不差。”林夜回道。

周见山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场区。

可他这一走，林夜腕上终端却同时震了一下。

观察分层后台更新了。

“候场观察层级，上调一档。”

“副塔申请权，开放中。”

林夜垂眼看着那两行字，心里那口气终于更稳了几分。

今晚这一场热身，他要的从来不只是让别人认识自己。

更重要的，是把通往下一层的门狠狠干再推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