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带灰印的识别钉处理完后，林夜没有自己先藏着，而是第一时间走了军部联络线。

他不是不想独吞这条线，而是很清楚，这种已经混进主考配额的暗标记，背后多半不只是某个财阀代表胆子大那么简单。真要把它当成私下小局去玩，一旦踩错，等于自己把头狠狠干伸进别人设好的套里。

加密联络卡发出不到五分钟，昨晚那名军部联络员便亲自到了。

“东西呢？”对方问。

林夜把隔层后的识别钉递过去。

联络员刚接到手里，眼神便微微沉了一下。不是因为灰印多明显，而是因为苏青禾做的隔层实在太干净，把主考识别和外加回馈切得分明。军部的人只看半眼，便知道这绝不是普通误差。

“你们自己处理出来的？”他问。

“嗯。”林夜道，“原始灰印混了财阀通道油墨，但里层不是财阀手法。”

联络员没有立刻评价，只把识别钉带去旁边的便携检台扫了一遍。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三条短码，其中一条赫然与火库外环昨晚的异常温差记录重叠了半段。

“同源。”联络员低声说了句。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围气氛顿时更紧。

顾长风在一旁看得牙根都痒：“合着昨晚那帮人真没停，一路顺着你往正考里塞钉子。”

“不是一路顺着我。”林夜摇头，“是一路顺着某个准备投放的东西。”

他这句话，显然也正说到军部心里去了。

联络员关掉检台，直接道：“跟我来一趟观察席。”

军部观察席设在主考广场东上层，比普通候场区高出整整一层半。从那里往下看，整个正考预场、火测屏、序列廊道乃至部分后勤通路，全都能收入眼底。林夜第一次真正站进这种位置，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往观察层上抬。

因为站得高，很多线就会自己露出来。

联络员把一块局部监控屏调给他。

屏上是一张主考城东半区的实时热迹图，而那枚处理过的识别钉，在图上被投成了一个极小的白点。更重要的是，隔层后的灰印回馈被单独拉成了一条虚线，终点正指向东侧后勤廊与外环火库之间的一处半封闭平台。

“这地方今天午后开放给第二批正考登记队列通行。”联络员道，“正常流程里不会有人在意它，但若有人想借你的识别钉做定位，那边就是最顺手的拐点。”

林夜看着那条虚线，心里那根弦反而更稳了几分。

因为现在至少能确定，这枚暗标记不是漫无目的地贴过来，而是准备在某个具体节点狠狠干把他往某处引。既然有节点，就能埋反手。

“军部能封掉吗？”苏青禾问。

“能。”联络员点头，“但封掉等于打草惊蛇。”

这句话，也正是林夜想听的。

如果军部一上来就把路堵死，那他们能保的是今天不出事，却很难顺着这条线再往后抓。可若留着不动，等对方自己来碰，反而有机会把隐在后面的手狠狠干拖出半截。

“那就别封。”林夜道。

联络员看了他一眼：“你想继续钓？”

“不是想。”林夜目光平直，“是对方已经把钩甩到我脚边了。”

观察席上沉默了两秒，军部那位联络员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识别钉你继续带，军部在观察席给你开一层暗保护。一旦回馈线真正动起来，我们会先记位置，不会抢在你前面收线。”

这已经算很大程度的配合了。

顾长风站在后面都听得出分量，因为这等于军部愿意为了林夜这条线，暂时容忍一小段风险，换更深的证据和目标。

“还有一件事。”联络员忽然把另一张权限页推了过来，“你今天火测和前哨的综合后台，已经够把你抬进第二档观察席，但系统还没公开放开。原因很简单，上面还想再看一场正考。”

林夜听懂了。

他如今离真正的“重点对象”只差临门一脚。

而这场正考，既是闯关，也是背书。

只要他打出来，军部、财阀和副塔对他的判断都会再往上提一格；可若他没打出来，前面这些围着他的线也会立刻松掉大半。

“够了。”林夜把那页权限记下，没有再多问。

离开观察席前，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条虚线终点。

主考场的高处很冷，风也硬，可正因如此，很多东西反而看得更清。

有人在暗里等他入局。

而他，也已经站到了能看见对方第一处落点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