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层口伸出的那只手很稳,稳到不像刺杀,更像一次后台流程的例行校正。
灰色手套盖住了大半手背,袖口却漏出一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纹。那道纹路只闪了一下,林夜脚下的骨路火意便轻轻一滞。
他没有喊破。喊破会让对方立刻舍弃这层身份,也会让主考系统把所有异常归成临场风险。
林夜先把二层票往回扣了半寸,火纹反证被压进票影底部,像一枚刚从灰里挑出来的钉子,仍旧发热,却不再外露。
顾长风的第一反应是追。他肩膀刚动,林夜便抬指在火线上点了一下。
“别追人,先留证。”
顾长风硬生生把那一步踩回原地,正面战意却没有散,反而横在冷层口前,逼那只手不能轻易缩回系统阴影里。
赵承岳比所有人想得都快。他看见林夜压票,立刻让江北队把外门残图反扣,封住内应往外借路的角度。
这一下不算帮忙,更像自保。江北残图刚刚露过旧审查戳,若内应从那边脱身,后面所有脏水都会绕回赵承岳身上。
苏青禾没有看人,她盯的是冷焰短钉。短钉被内应夹在指缝里,钉尖还没亮,周围风险提示就已经开始预热。
“他要让系统替他关门。”
她声音很轻,却把局面说透了。只要风险提示成立,底库门前画面会被自动封闭,火纹反证、夜纹袖口、主考执行线这三样东西就会同时失去公开记录。
林夜听见这句话,反倒松了一口气。
真正怕的是没有目的的袭击。既然对方要关门,就说明火纹反证确实戳到了不该戳的地方。
他把吞火的冲动压到最低,只让一点火意贴着短钉外缘游走。那不是攻击,而是逼授权尾码先显形。
短钉炸开的前一瞬,苏青禾的冰图贴了上去,冷白纹路像细针一样扎进钉尾,硬生生截出三段残码。
第一段来自主考城临时维护组。
第二段挂着韩照临残名旁边的旧转接印。
第三段最短,只有半枚夜神教的冷焰钩。
观测位一片死静。
这三段东西单独拿出来都能解释,可它们叠在一起,就再也不是巧合。主考执行线里有人替夜神教开过口,韩照临那条旧名位也不是孤零零悬在页层上。
内应终于意识到退路被锁。他没有再抢火纹,而是把灰套往下一压,整只手像纸影一样往冷层口里塌。
顾长风一拳砸在口沿,没砸中人,却把那片冷层震出一圈裂纹。
裂纹里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不是韩照临,也不是夜神教前台的祭司,而是一名本该只负责维护考场秩序的执行员。
林夜把这张脸压进二层票的边角,没有立刻公开。现在公开,只会逼主考城先切割;留在票里,等底册封面亮起时再对照,才更值钱。
冷层口合拢后,火纹反证没有熄灭,反而在票影底部多绕了一圈。
那一圈回纹像是在回应什么,慢慢照向底库更深处。
底册封面的灰白边缘终于浮了出来。
林夜看着那两个旧字,心里很清楚:夜纹内应不是这一局的终点,只是有人怕他翻到底册,所以提前伸出来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