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信很短，只有一个题目：在旧页楼门前，把地火井残余火意收成一枚不伤页纹的火扣。

这题看着简单，实际很毒。火扣太强，会烧页；火扣太弱，进楼后无法证明首分归属。它考的不是爆发，而是细到极处的控制。

林夜把吞噬火意压到最低，只留一线灰白热纹在指间盘旋。他第一次把吞火能力用成针线，而不是刀。

苏青禾给出冷端边界，顾长风守住外侧不让任何人靠近。两人的帮助不进入火扣，却为林夜挡住了所有不必要的干扰。

衡火会的人不敢再明着围堵，只能远远放出噪声干扰，试图让火扣在成形前跳一次。

火扣将成未成时，林夜听见井底那段林战呼吸节拍再次响起，节拍正好补上火扣最后一折。

他完成火扣，也等于用自己的方式学会父亲当年在天武走旧炉的第一课。

火扣成形后，低阶火库权随之亮起，旧页楼门终于承认他的入楼资格。

导师考核信不是黑炉导师亲手递来的。

它从旧炉灰里浮出，纸面很粗，边缘还带着没有散尽的火渣。信上只有三项：收火、留证、不开黑签。

林夜看完第三项，反而确定这封信是真的。真正懂黑炉楼的人不会先给好处，而会先告诉他哪些东西不能碰。黑签一旦接下，低阶火库权就会变成派系互认的抵押。

苏青禾把信封灰痕录进冰图，发现火渣里有旧页楼低层的纸灰。顾长风则注意到信角被人捏过，说明这封考核信在到林夜手里前，至少被另一名导师看过。

林夜把信收好，没有立刻表态。导师考核不是单纯选人，也是看他能不能在诱惑前保住证据顺序。收火可以做，黑签不能接，这两条从现在起必须分开。

导师考核信是在夜榜刷新后来的。

信纸不是纸，而是一枚火色小令。它落进林夜腕带时，先烧出黑炉导师的印记，又浮出另一个名字：闻序。

闻序是校规处的人。

两名导师共同发信，意味着这不是普通邀约，而是一次带见证的低层考核。林夜读完第一行，就知道拒绝不了。信上写得很清楚：若申请者放弃考核，旧页楼低层权限冻结七日。

七日足够让所有痕迹被人擦干净。

“他们想把你逼进楼。”顾长风说。

“也可能是有人怕我不进。”

林夜把考核信展开给苏青禾看。冰图靠近信令时，边缘结出一层细霜，霜里藏着几个小字：维护口旁听，限一人。

这就是闻序留下的缝。

正常考核只允许申请者进入，旁人不能跟。可维护口旁听可以带一名记录辅助，条件是辅助者必须具备冰院冷点权限。整个新生里，刚好只有苏青禾踩中了这个资格。

黑炉导师的明面考核，闻序的暗缝，冰院的维护口，三件事凑到一起，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替他们争取时间。

林夜收起信令。

他不相信天上掉下来的好意，但他愿意用这点好意去撞一撞旧页楼。只要门开，里面藏的是刀还是钥匙，都得先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