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甲七的，不是军部。

也不是黑炉导师那边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赵承岳先前那位新靠山的直属导师代表。对方这次没有再挂着“共同查页”“有限共享”的缓和姿态，而是直接带着一整支内院纪律队和两份临时接管文书，明显是打算趁甲七彻底乱起来之前，把这里连人带页、连井带舱一起收走。

赵承岳脸色当场就沉到底。

因为这已经不是默认站边，而是赤裸裸的翻脸。前面那点所谓的有限合作、共同查江北残图，在这一刻全被证实只是拖林夜、拖江北、拖第三页浮起速度的外壳而已。

那名导师代表说得很体面。

“甲七异常已升级，内院接手。所有相关新生暂时隔离，所有封存材料移交校务深层复核。”

可林夜一听就知道，这套话和闻序那份代理处置单本质上没有区别。它们都不关心眼前这批人会不会再次被推进样本优先，只关心第三页、名单页和外层门不能继续留在他手里。

赵承岳这一次终于彻底不装了。

他直接往前一步，把江北残图亮到最明，声音冷得像冰刃:“你若现在接手，就是承认江北那条被切断的线，也在你们这套深层复核里被人按过。”

那名导师代表眼神一缩。

因为赵承岳这一句正好戳在最不能碰的地方。江北不是天武校内自家人，若连江北残图那边也曾被这套东西摸过，就不再是学校内部的旧账，而会上升成更大范围的系统性渗透。

可他还是没有退。

这说明对方要护的绝不只是某个同系学生闻序，而是更上面那层真正不能见光的东西。

林夜反而在这时看清了很多。

第三坑能这么多年换皮不停、返校印能被后改、甲七能以新生前测的名义重新启用、闻序这种校内代理能如此有底气，全都说明“白烬不只在城外”那句断言不是夸张。白烬和夜炉序列这只手，早就进过天武深层，而且有人一直替它们保壳。

顾长风听到这儿，反而笑了，笑得极冷。

“好啊，今天该来的都来了。”

这话一点不夸张。夜神教在暗，闻序在明，赵承岳的新靠山正式翻脸，韩照临旧影仍在远处看最值钱的那半步，甲七外层门也被第三页压着不让人先碰。所有人都到了最想自己先拿解释权的位置。

第三扣在这时给林夜的回应，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不是要他靠一己之力把所有人狠狠干出去，而是要他在所有壳全被撕开的这一刻，先明确站哪边，先决定这批当前名单上的人由谁来护。只要这一点写定，后面的门、页、旧账和异教侧才有资格继续往下追。

而那名导师代表也在此刻亮出了最后一份文书。

文书最下方的附记，赫然写着: 当前批次，必要时可转特殊地窟隔离。

这已经不再是暗示了。

他们就是要把这批人送进去。

所以林夜下一步也不需要再猜了。

今夜谁还想把名单往门里送，谁就是他真正该先狠狠干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