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编号亮起后,三盏活灯同时往外偏。
不是灯架动了,而是灯里的影子像被什么东西拉住。许岚那盏向证据库偏,陈实那盏向低温廊偏,周兰那盏则死死朝外环第三车旧线偏去。周满抱着灯架,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
白印的声音也在这时钻进他耳朵。
它学周兰喊哥,学母亲叫他回家,甚至学林夜的声音说:先带一盏走,至少能救一个。
周满眼眶一下红了。
他最怕的就是“至少”。至少救一个,至少留一个,至少别全丢。可这三个至少叠在一起,最后会把另外两盏灯全部推到无人处。
“周满。”林夜没有靠近,只在外圈叫他名字。
周满抬头。
林夜掌心还带着吞伪火留下的烧痕,声音却很稳:“你不是替我护灯,你是替她们守顺序。”
这句话让周满猛地清醒。
他不再把周兰那盏按在怀里,而是把三盏灯放成三角。许岚在左,陈实在右,周兰在前。灯脚刚落地,白印立刻缠住最暗的许岚灯,试图逼他先救妹妹。
周满咬牙,没有动周兰。
他先报许岚:“灯温低,灯芯未散。”
苏青禾的冰线立刻补到许岚灯脚,冻住白印。第二道白印去拖陈实灯,周满又报:“陈实灯火跳动,仍在链。”
顾长风一枪尾砸下,把陈实灯旁的石缝震闭。
最后,周兰那盏灯忽然亮得刺眼,灯罩内浮出一个小小的字:哥。
周满的呼吸一下乱了。
白印趁机猛拖,几乎把周兰灯脚拉出三角。周满整个人扑过去,却在手碰到灯罩前停住。他没有抱走周兰,而是把自己的手掌按在三角正中。
“周兰。”他哑声说,“你排第三,不是因为不重要,是因为我不能只救你。”
灯光静了一息。
下一刻,三盏灯一起亮起。许岚的冷光、陈实的乱光、周兰的暖光交在地面,拼出完整编号:押送人,白烬第七席外勤,代号无面。
宋砚几乎是扑过去抄写。
赵承岳看懂编号后,脸色变了:“无面不是护卫,是押送队的活人接口。王裔护卫真身能进来,是因为有人还在外面替它报活体权限。”
周满手掌被灯脚烫得发红,却没有松。
“那就抓他。”他说。
林夜看向外环哨线。韩峥那边刚传来第一声警哨,白闸外的王裔护卫真身也重新抬头,空白甲面上浮出同一个编号。
林夜握紧掌心赤火。
“先让活灯指路。”
三盏活灯没有同时指向一个方向。许岚灯指证据库暗门,陈实灯指低温廊旧排风口,周兰灯仍指外环第三车旧线。三个方向像三根线,把第二临时营点拉得几乎变形。
赵承岳盯着旧图看了很久,忽然把三条线延长。线尾交会的位置不在任何通道上,而是在他们脚下的营点中央。
“无面绕了一圈。”他说,“他不是逃向外面,是把我们引回这里。”
周满低头看见,三盏灯的影子正在自己脚边拼出一个缺口。缺口下方有旧风,从石缝里慢慢渗出,带着证据库纸灰和低温廊药味。
林夜蹲下,掌心赤火贴近石缝。
火光一照,下面露出一截被人为切断的活体权限线。线还在跳,像某个人正在地底替王裔护卫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