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区的门比所有人想象中更窄。

它嵌在两排废弃储物格之间，外层没有锁孔，也没有夜神教常用的白印，只在门缝边缘刻着六个极小的点。点位排列得很随意，像某个维修工临走前随手留下的标记。顾长风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睛疼：“这也能算密码？”

周满没有立刻答。他把活灯放到地上，蹲下来，用指背轻轻碰过那六个点。灯光贴着门缝往里爬，六个点依次变亮，竟像一段很旧的工具编号。

“不是密码。”周满声音发哑，“是旧码。我们以前修灯的时候用来确认箱位，防止拿错零件。”

宋砚立刻把记录符放低：“你能读？”

周满点头，又摇头：“能读一半。另一半被改过。”

林夜没有催。他站在门前，把吞火虫压回肩后。一路走来，他们已经吃够了“快”的亏。白印最擅长把人的急切伪装成正确答案，尤其是对周满这种牵着旧事的人。

苏青禾看出他的顾虑，冰线沿地面绕成一圈，把周满和门暂时隔开：“你只读，不开。门由我们开。”

周满低声说好。

他先报前三个点：左上、右中、下斜。那是储灯箱的旧码，代表“可移动”。后三个点却不属于维修体系。赵承岳蹲到旁边，拿旧图比对半晌，忽然把图倒过来：“后三个是路线码，代表向下、折返、禁止单人进入。”

“有人把两套码缝在一起。”宋砚说。

林夜看着那扇门，心里一沉。储灯箱的旧码意味着里面本该存放工具或备用灯，路线码却把它指向更深层。两者叠在一起，就像有人用普通仓库遮住一条撤离路。

门内传来轻响。

周满本能地想伸手，林夜却先按住他的肩。那只手很稳，没有用力，只给了他一个停下来的理由。周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主动把手收回：“假的。周兰不会用这套敲法。”

这句话比任何战技都管用。门缝里的声音立刻乱了一瞬，像伪装被人当场揭开。顾长风趁机把断枪横入门边，苏青禾冰线一封，宋砚记录符压上去，三个人同时截住白印的回拉。

林夜这才点燃地火。

火光没有破门，而是照进六个点之间的细缝。被改过的后三个点慢慢脱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刻痕：向下、带证、留一灯。

周满看着最后三个字，眼眶红了一下，却没有让情绪落出来。他把活灯抱起，轻轻贴到门边：“我认得这套码了。”

门缓缓开出一道缝。

缝后不是仓库，而是一条带着旧维修牌的下行梯。梯口挂着一只熄灭很久的备用灯，灯罩内侧刻着周兰的手写编号。

周满没有立刻去碰那只灯。他先把编号报给宋砚，再让赵承岳在旧图上标出对应箱位。等记录符亮起确认，他才低声说：“这不是她留给我的，是留给所有后来者的。”说完这句，他的背终于直了一点。

林夜收起地火：“走。周满带路，但所有人一起下。”

下行梯深处，丙区旧样本柜传来一声迟缓的启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