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主赛馆的灯光更亮。

北岸实证组入场时，观众席上已经举起许多终端。有人等着看他们继续逆袭，有人等着看他们摔下去，还有人只是想知道，被谢观澜点名的队伍能不能撑过第二轮。

海都二队从另一侧走来。

沈潮走在最前，脸上仍是那种温和笑意。他没有像罗镇那样开场挑衅，只在握手时对林夜说：“你们第一场很精彩，希望今晚也能留下足够清楚的比赛。”

这句话听着礼貌，却暗藏针。

林夜看着他：“会清楚的。”

裁判确认双方状态。

比赛开始的一瞬，沈潮抬手。

雾从擂台地缝里升起。

它不是普通白雾，而是带着淡淡蓝光的水雾灵能。雾气铺开速度不快，却非常均匀，像有人把一层半透明纱罩在擂台上。主镜头里的画面很快变得柔和，边界、脚步、武器轨迹都开始模糊。

周满第一时间举灯。

灯光落入雾里，竟没有穿透，而是被分成一圈圈光晕。三个模糊人影同时在光晕里出现，每一个都像沈潮。

“别急。”林夜说。

周满咬住唇，硬生生没报点。

海都二队的副攻已经动了。两名短棍武者从雾中绕出，一左一右压向苏青禾。他们没有重击，只用短棍扫冰线落点。每扫一次，雾里就多出一段假冰痕，像要把苏青禾的控制路线全部搅乱。

苏青禾没有铺大网。

她只在自己脚下落下一枚冰点。

冰点不扩散，只保持纯净。雾气碰到冰点边缘时，凝出极细水珠。水珠落地，发出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宋砚立刻记录：“苏青禾建立本队基准点，雾阵干扰范围确认。”

沈潮笑意不变。

雾气忽然转向宋砚。

水雾没有攻击他，而是贴着记录符表面流过。记录符上的线条微微晃动，像被水汽折射。直播画面里，宋砚的记录视角也开始抖。

这才是海都雾阵真正的目的。

不是遮眼。

是遮证。

顾长风低骂一声，刚要冲出去，林夜抬手按住他。

“先别打散。”

顾长风愣了：“还等？”

“等他们把遮法用全。”林夜说。

海都二队显然没打算给他们更多时间。沈潮右手一压，雾中传来水滴坠落般的声音。每一滴声音落下，擂台上就多出一道残影。残影不攻击，只站在不同角度，替真实队员挡住镜头。

观众开始看不清了。

弹幕也从兴奋变成争吵。

“这还怎么看？”

“海都二队老毛病了。”

“战术允许，有本事破。”

周满额头冒汗，活灯被雾压得忽明忽暗。他几次想报真身，又想起林夜说看不见就说看不见。

他终于开口：“灯光暂时不能确认真身，只能确认雾流方向。”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以为北岸组要崩。

宋砚却立刻接上：“记录：辅助位未误报，当前信息为雾流方向。有效。”

林夜看向雾深处。

海都二队想制造多个版本的事实。

那北岸组第一件事，就是承认自己尚未看清。

只有不乱认，后面看清时，才没人能说他们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