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证前夜,北岸军部临时据点灯火通明。
封证室外增加了两层警戒。第一层是军部作战人员,第二层是学院联盟监察员。走廊尽头还架起了固定记录镜头,任何进出都同步上传三方后台。
林夜站在玻璃门外,看见六件证物安静沉在封存台中。
记录符、活灯、白衡旧印外壳、赵家运输拓片、旧枪阵残柄、六证封存片。
每一件都像旧营里带出的碎骨。
韩峥走到他旁边:“明澜资本提交了延期开证申请。”
林夜并不意外:“理由?”
“赞助方利益关系未披露完全,建议补充听证后再开。”
宋砚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我们已经提交反证。赞助方不是三方封存主体,无权以自身利益关系未披露为由要求延后。相反,他们的申请会被记录为开证干预。”
赵承岳补充:“学院联盟监察组也签了不同意延后。”
韩峥点头:“所以明天照开。”
周满抱着活灯坐在走廊长椅上。活灯今晚不能进封证室,只能由他暂时看护外层灯温。他盯着玻璃门,声音很轻:“里面那些名字,明天是不是就能被看见了?”
没人立刻回答。
空白名单上那些人,可能已经死了很多年。看见他们,不等于救回他们。可不看见,他们连曾经存在都可能被抹掉。
林夜说:“能被确认第一批。”
周满点点头,把灯抱得更稳。
顾长风背上缠着新药,仍坚持在走廊里走动。他说这样不容易睡着,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放心。苏青禾坐在另一侧,反复活动手指,冰霜在指尖凝了又散。赵承岳则盯着赵家运输拓片的备份编号,脸色一直没有放松。
这一夜,每个人都在等自己的那一关。
宋砚最忙。
他把报名记录、听证记录、两场比赛记录、赛后问询记录全部串成外部声望链。明天开证时,如果有人质疑北岸实证组靠证据炒作,他就能证明他们从未泄证;如果有人质疑他们战绩不足,他就能拿出两场公开胜利;如果有人试图说媒体舆情不应影响开证,他就能说明舆情来自合规赛事,而非单方放料。
“你不睡?”林夜问。
宋砚头也不抬:“记录位不睡。”
顾长风路过:“你再不睡,明天记录自己猝死。”
宋砚抬头看他:“谢谢提醒,已记录顾长风乌鸦嘴。”
紧绷的走廊里终于有了点笑声。
笑声很短,却足够让人喘一口气。
夜深后,韩峥带来最后一份通知。
“明天旁听席确认。”他说,“军部、学院、赛事、媒体、赞助方代表都会到。另有青年榜评审席旁听。”
青年榜评审。
这意味着开证结果不只会影响旧营调查,也会影响北岸实证组的全国声望。
林夜掌心封存片忽然热了一下。
更深层坐标在里面安静发光。
父亲的线,白烬的线,王裔的线,赵家运输线,所有东西明天都会被打开第一层。
林夜抬头看向封证室。
旧营里,白烬说证据未必有人敢看。
明天,他要让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