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的风线被冻出银纹后,西川一队的控制节奏第一次变慢。
不是破了。
只是被苏青禾看见了。
风这种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无形。它不需要正面击倒任何人,只要在关键时刻轻轻一牵,就能让灯点错位、记录落空、冰线偏斜。海都的雾阵是遮,郁宁的风线却是改。
改半寸,胜负就会变。
苏青禾知道自己不能和郁宁比谁的范围更大。她的冰系本就不适合盲目铺场,何况手腕在上一场破雾时还没恢复,强行铺冰只会让秦越抓到破绽。
所以她没有扩。
她把冰压得很细。
细到像一根根透明针,贴在周满名位灯照过的区域边缘。只要风线牵动队友,冰针就会被带起,露出方向。
郁宁立刻察觉。
“她在借我的风显线。”
秦越没有回头:“切断她。”
西川远攻手的雷弓瞬间调转,箭光不打林夜,直逼苏青禾手腕。顾长风想补,被秦越雷步压住。周满灯光刚照过去,郁宁风线又从侧面绕来。
这是强队配合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是谁打谁,而是一整套链条同时转向同一个薄弱点。
苏青禾抬眼,看见雷箭越来越近。
她没有退。
右手继续控冰,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枚细小冰片,直接按在自己腕侧。冰片碎开,冷意顺着伤处往上爬,硬生生把颤抖压住。
痛感迟了一息才爆开。
她脸色白了一下,冰针却没有散。
“风线三道。”她开口,“第一道牵周满,第二道压宋砚,第三道绕林夜背后。”
林夜没有看她。
他信她。
地火短刃回切背后,正好斩中第三道风线里的雷劲。秦越的突进被迫改向,雷拳与短刃擦出一串碎光。
雷箭也在这一刻到了苏青禾面前。
顾长风咬牙硬扛秦越余劲,断枪残柄斜甩出去,枪柄擦过箭尾,让雷箭偏了半寸。半寸之后,苏青禾指尖的冰潮才终于合拢,把箭头冻结在肩侧。
冰面裂出细纹。
她肩头被震得一麻,却仍旧把风线压在视野里。
郁宁的表情变得认真。
他没有想到,苏青禾会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她不是用冰去盖住风,而是让自己的冰被风不断牵扯、不断刺痛,再用痛感反推每一道风的位置。
这是把伤势当尺。
赵承岳在台下看得眉头紧皱:“她这样撑不了多久。”
韩峥却没有喊停。
比赛里没有人会等他们把伤养好。真正的战场更不会。
苏青禾也知道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要在撑不住之前,替林夜找出郁宁风线的源头节拍。
又一轮风线袭来。
她闭了一下眼。
风从左前、右后和头顶三处同时压下。冰针被牵得微微弯曲,像一片寒光织成的网。苏青禾忽然抬手,冰潮没有追风,反而冻向郁宁两步之外的空地。
郁宁脸色一变。
那里是他下一次牵风的落点。
冰先到了。
风再起时,直接撞进冰潮里,整个控制链条短暂凝滞。
林夜眼神一亮。
“就是现在。”
北岸实证组第一次等到西川控制链露出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