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顾长风卸得漂亮。
第二枪,他卸得狼狈。
第三枪,他差点跪下。
陆庭舟双枪盾的节奏并不快,却每一次都把顾长风逼到最难受的位置。长枪压外缘,短枪锁内轴,盾面遮视线,闻星遥再轻轻改一点保护权重,让周满灯线总在“救顾长风”和“保中轴”之间绷紧。
顾长风不能硬挡。
也不能一直退。
卸门听起来潇洒,真正用起来却像把自己当成一片被磨盘碾过的铁片,既要承受重量,又不能让重量停在身上。每卸一次,他右臂护套都会报警一次,胸口气血也被震得发闷。
陆庭舟第四枪落下前,裁判席再次亮起医疗提示。
“顾长风状态接近保护线。”场边裁判提醒。
顾长风抬头:“还能打。”
韩峥没有替他回答,只看向林夜。
林夜的手已经按在短线处。
周满明灯也在那一刻给出两条任务线:一条指向林夜,一条指向顾长风。灯焰摇摆得很厉害,像周满自己也无法决定这一息该不该让核心接管。
顾长风忽然笑了一声。
“小满,别给两条。”
周满一怔。
“给我一条。”顾长风说,“我能卸。”
周满眼眶发热,却还是把指向林夜的灯线压暗,只留给顾长风一条。
第四枪到了。
长枪压外,短枪锁内,盾影遮住顾长风视线。
这一次,顾长风没有看枪。
他看灯。
明路灯线落在他脚下三寸,意思不是退,也不是挡,而是“让”。让出正面,让出旧习惯,让出对自己硬撑的那点执念。
顾长风松盾。
长枪几乎贴着他的肩膀碾过去,短枪擦过轻盾内缘,带出刺耳声响。他整个人向后半跪,右臂护套红得像要炸开,可门轴没有断。
因为他让出的那条缝里,苏青禾一寸冰已经落下。
冰点托住他后撤的脚。
宋砚记录符压住陆庭舟短枪回收。
林夜短线在中轴后半步抬起,仍旧没有越过顾长风的位置,只替他把追击线截住。
北岸外缘还在。
顾长风半跪着喘气,抬起头对陆庭舟咧嘴:“四次。”
陆庭舟没有立刻追击。
这一息,他终于承认顾长风不是靠蛮劲撑到现在。
能在双枪盾下连续卸四次,且不让中轴断开,这已经不是普通前排能做到的事。
看台上,顾长风的名字第一次被单独喊出来。
不是“林夜队友”。
也不是“北岸门板”。
是顾长风。
周满灯线重新铺开,声音有点哑:“门轴未断。”
宋砚把这四个字记入主符。
林夜看着顾长风撑起身体,终于把手从短线处松开半分。
顾长风用四次卸枪,替北岸证明了一件事。
这支队伍的前排,不是等核心救的人。
他能把京州最重的齿,硬生生卸到第五息。
第五息还没到,顾长风已经知道自己不会轻松撑过去。他半跪时,右臂疼得像被整条训练场压住,可灯线仍然落在他脚边,没有越过他去找林夜。这种信任比疼更重。周满相信他能卸,宋砚相信低轴还在,苏青禾把冰点给了他的退脚,林夜也没有抢门。于是顾长风只能站起来。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不想让这条信任线断在自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