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这个名字被单独封在宋砚的证据包里，没有进入公开频道。可地下轨第一排白灯亮起后，那两个字还是像一枚冷钉，钉在所有人心里。韩烈没有解释过去，林夜也没有追问。他们都清楚，白烬最想要的就是让队伍把注意力从路线上移到人的旧事上。

外勤第三队把机械探杆送入地下轨。探杆前端刚越过第二盏白灯，终端就弹出一段旧训练编号，编号后附着沈砺当年的签收记录。记录很完整，完整得像专门被擦亮后摆在那里。宋砚看了两遍，指出签收时间有问题：那天韩烈旧部正在外区演练，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临江仓库。

韩烈终于开口。他说沈砺当年擅长后勤撤离，习惯把真正的门留在假门旁边一尺以内。白烬若用他的名字做壳，未必能学到这个细节。林夜立刻让纸雀贴着维护轨墙根飞，而不是继续沿中线走。果然，第三盏白灯旁边的墙缝里藏着一条细窄铜轨，铜轨没有发光，却和钟塔旧铜片材质相近。

苏青禾把冰线送过去，铜轨表面浮出一层白灰，像不愿被认出来。她没有强冻，只让寒意沿铜轨边缘走一圈，替宋砚留下完整形状。宋砚很快判断，这条铜轨不是白烬布下的，而是早年城防备用路线的一部分，后来被赵家仓库外墙挡住，才从正式图纸上消失。

林夜看向韩烈。韩烈没有回避，他承认那批旧路线由他带队验收过，沈砺负责部分标记。白烬现在把沈砺的名字接进信号，目的很简单：让韩烈怀疑自己的旧判断，让林夜怀疑韩烈的隐瞒。队伍一旦互相解释，地下轨就有足够时间把白灰信号撤走。

顾长风忽然从桥头插话，说解释以后再听，现在先把门钉住。话糙，却正中要点。林夜点头，让宋砚把沈砺记录标成“伪完整”，不判背叛，也不判清白，只判需要核验。这个中间状态避开了白烬设下的情绪两端。

白灰信号像被这一判定激怒，地下轨白灯同时闪烁三次。机械探杆前端传回新画面：铜轨尽头有一枚旧队徽，被压在绝缘板下方。队徽边缘刻着韩烈小队曾用的撤离口令，口令最后少了一个字。韩烈看着那个缺字，终于确认白烬手里的资料不完整。缺的那个字，正是沈砺当年坚持改掉的安全标记。

沈砺的缺字标记被封存后，韩烈把旧部名单全部从临时频道移出，只留下编号，不留姓名。这样做看似冷硬，却是在保护还没核实的人。林夜很清楚，白烬最希望他们在战场上给某个人定性，一旦定性，所有后续选择都会被情绪牵着走。苏青禾把铜轨边缘的白灰样本冻成薄片，宋砚则把“伪完整”记录和真实缺字并列保存。两份证据一左一右，像把敌人刻意补齐的谎话重新拆开。

林夜把这组证据看完，只给出一句话：人名先放下，路线先追回。韩烈没有反驳。沈砺旧名仍在暗处，但白烬借名布下的线，已经先露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