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军部的会议室比钟塔安静，却让人更难放松。桌上没有茶，也没有慰问品，只有一排密封档案。韩烈坐在主位侧后方，把发言权交给临江城防总长。总长看上去一夜没睡，眼底发青，开口却很稳。

他先确认守城夜结果。夜神教核心使徒灰衡被公开断席，白烬候场授权被完整归档，赵家相关路线转入联合监察。林夜、苏青禾、顾长风、宋砚以及外勤三线全部记功。每一项都冷冰冰，但每一项都意味着昨夜没有白熬。

随后，总长把第二份档案推到林夜面前。档案封皮上写着王城试炼资格争夺预备通知。林夜翻开第一页，看见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列入候选，但备注栏后面有一行红字：来源存在外部预录干扰，需以军部正式战功重新覆盖。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很清楚。白烬已经把他的名字丢进王城视野，军部若不接住，解释权就会落到敌人手里。临江守城功勋必须转化为正式资格争夺权，否则昨夜的胜利可能被改写成危险样本入场。

顾长风看见自己名字也在附属小队栏里，眉毛立刻扬起来。苏青禾的名字则被标为元素支援与独立候选双通道。宋砚不是战斗序列，却被列为证据技术协同。临江这支临时队伍，没有因为守城夜结束而解散，反而被推向更大的门槛。

韩烈提醒他们，王城试炼不是奖励旅游。地窟更深处的王城外围，聚着全国最强青年、豪门种子、军部锋线、武大核心，以及一些不该太早出现的异族王裔。那里没有临江街巷的熟悉地形，也不会给他们慢慢讲道理的时间。

林夜问资格争夺什么时候开始。总长回答，七日内完成初审，半月后入地窟预选场。时间短得近乎苛刻，显然不是因为临江准备好了，而是王城那边已经被白烬和更深势力搅动。谁慢一步，谁就只能接别人写好的规则。

档案末尾附着一枚残缺徽记。徽记不是王城标志，而是林夜父亲林战当年所在旧部的边境识别纹。韩烈看到那枚纹时，手指在桌面停了一下。总长解释，徽记来自王城外围旧战报，和昨夜沈砺回声里的关停口令属于同一时期。

林夜盯着徽记，心跳不可避免地快了一拍。白烬、灰衡、赵家、王城预录，如今又多出父亲旧部。所有线索像不同方向的火苗，最终都往地窟深处卷去。他知道这可能又是一个诱饵，但诱饵后面，未必没有真相。

会议最后，总长问林夜是否接受正式征调。林夜没有说豪言，只把昨夜的封存令和王城通知并排放好。他说接受，但临江证据链必须随队带入，队友名单不能被豪门拆开，灰衡档案不得被任何外部势力改写。韩烈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笑意。第一封王城令盖章落下，第八卷的晨光，照进了第九卷的门。

盖章之后，韩烈又补了一句：王城令不是奖章，是借口。敌人会借它把你拉进更深处，我们也要借它把被压住的旧账翻出来。林夜把这句话记下，心里那点因旧徽而起的急意，被重新压回可执行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