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地窟适应井像一口倒插进地下的铁喉。井壁挂满旧伤痕，空气里有潮湿铁味和淡淡火腥。临江队抵达时，另外三支预备队已经在场。有人看林夜，有人看苏青禾，几乎没人认真看顾长风。

顾长风早就习惯这种目光。过去他站在林夜身旁，常被当作热血侧翼、补枪的人、临江队里最直白的一把刀。可王城资格争夺不是城市赛，侧翼如果没有自己的风格，迟早会被豪门队伍拆成缺口。

第一项适应训练很简单，四队各守一段井壁，抵挡从下方涌出的地窟火蝠。火蝠不强，却速度极快，会专挑队伍交接缝穿过去。一旦漏过三只，整队扣分。豪门队伍立刻摆出标准三角阵，动作漂亮得像教科书。

临江队没有照搬。韩烈只给一个要求：让顾长风开线。顾长风听到这句话，愣了半息。以前开线多半是林夜的事，他负责跟进和补刀。现在林夜退了半步，苏青禾也把冰面铺在他脚下，宋砚把火蝠轨迹投到护目镜里。

第一波火蝠冲上来时，顾长风没有急着射击。他把枪口压低，先用三发短点把火蝠群逼成一条斜线，再横跨两步，替队伍切出一条前伸锋线。那条线不是防守圈，而像一把伸出去的刀，主动把火蝠引到自己能控制的角度。

旁边一名豪门队员嗤笑，说这种打法太冒险。话音刚落，第二波火蝠从井壁裂缝绕后，正好撞进顾长风预留的斜角。顾长风反手换弹，枪声不密，却每一发都打在火蝠转向前的空隙。漏网数量为零。

林夜看得很清楚。顾长风不是单纯枪法变准，而是开始建立自己的锋线判断。他不再只盯着林夜打出的缺口，而是在战场里先找能让队伍推进的那条线。这种变化很小，却决定他能不能在王城外围活成一个真正的队伍支点。

苏青禾配合得极稳。她没有把冰域铺满，只在顾长风前移时给脚下加一层薄霜，让他每次横移都少半拍阻力。宋砚则把火蝠群的异常分叉标红，提醒顾长风哪一波可能藏着人为驱赶。三人把昨夜守城磨出的默契，搬到了地窟井里。

第三波火蝠出现了变化。最下方一只火蝠背上带着黑色骨刺，明显不是普通训练兽。它没有冲林夜，反而贴着井壁直扑顾长风的左肩。顾长风没有退，也没有喊林夜。他借冰面一滑，枪托撞偏骨刺，近距离一枪打穿火蝠翼根。

训练结束，临江队漏过零只。顾长风肩上多了一道浅伤，却笑得比谁都痛快。韩烈看了一眼记录，只说锋线初成，还没到能骄傲的时候。顾长风把枪往肩上一扛，说知道，下一次他要让那些人先看见临江队的第一条线，不是林夜的火，而是他的枪。

训练记录上传前，宋砚把顾长风诱导火蝠转线的三段轨迹剪出来，单独命名为锋线样本。顾长风嘴上嫌这名字太正经，却把文件看了两遍。对他来说，被记录成一个可复用战术，比被夸勇敢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