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支路的重响一路追来，像有铁门在地下拖行。

临江队没有回头。换行军后，他们的速度不快，却比刚才稳。三份异常样本被拆成四段波动，扣在四枚外印之间，谁也不是诱饵，谁也不是旁观。

林夜弯腰捡起半枚旧铜片。

铜片很薄，边缘被地窟潮气啃出细小缺口。正面的王城二字已经磨损，背面却有一道熟悉的刻痕。那刻痕不像字，更像林战旧徽上缺失的一角。

吞火虫立刻发热。

这一次，林夜没有把它完全压回去。他让火意悬在掌心外半寸，既不吞铜片，也不灼烧刻痕，只用空火最外层的薄光慢慢照过去。

铜片表面浮出一条线。

线很淡，从王城二字旁边延伸，穿过一道旧门轮廓，最后落在一个编号上。宋砚看见编号，眼睛微缩：“这是外印批号，不是你父亲名字。”

“哪一批？”

宋砚查得很快：“十七年前王城外围紧急预选批。档案里没有完整名单，只显示该批次在第三关前全部撤销。”

顾长风皱眉：“预选批还能撤销？”

“正常不能。”宋砚说，“除非那一批根本没走完流程，或者有人不希望它留下结果。”

林夜盯着铜片。

父亲林战的旧徽不是孤立出现的。守城夜里的残名、深门试鸣时的半帧、现在上一届残留记录掉出的铜片，全都指向王城外围某个被撤销的预选批。白烬知道这条线，王城预选系统也可能知道，却没有主动给出任何解释。

苏青禾提醒：“右侧支路的东西快回来了。”

林夜收起铜片：“先走。”

就在他把铜片扣入证袋时，缝道前方的蓝色路线灯忽然分出一道微光。微光不是系统路线，而是从铜片里自行照出的旧徽线。它贴着左侧岩壁，指向一条被泥水遮住的侧缝。

宋砚看了一眼规则：“主路线在前，旧徽线在左。如果走旧徽线，可能偏离第一关。”

林夜没有立刻决定。

旧徽线当然重要。可如果现在脱离主线，他们刚刚争下来的队伍完整度、补录路线核验、异常样本封存都可能被系统重新判定。白烬曾经用林战名字诱导他，王城预选也可能用同一招。

顾长风问：“你想走哪边？”

“两边都不丢。”

林夜把空火分出一线，沿旧徽线轻轻一照。空火不进入侧缝，只把侧缝入口的泥水照干，露出下面半个旧标记。标记像一枚箭头，箭头旁边写着：第三关回路。

“不是现在走的。”林夜说。

宋砚立刻记录：“旧徽线指向后续回路，当前仅做标记，不偏离第一关。”

蓝色主路线灯恢复稳定。

右侧支路的怪物终于追到岔口。众人只看见一片巨大的门影从黑暗里撞出，门影没有实体，却能压弯岩壁上的水线。它扑向空壳小队残留的火温，发现被骗后，立刻转向临江队。

林夜把空火收回。

“现在能打了。”

顾长风笑了一声，枪口压向门影左侧支点：“这句我喜欢。”

苏青禾冰线封住门影下缘，宋砚把旧徽线标记锁进证箱。林夜没有动铜片，只让空火照住门影中心。

门影里浮出半个旧徽轮廓。

这东西追的不是样本。

它在追林战那一批留下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