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声响起时,整个第二响开路段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所有队伍都听见了那道声音。主线上的强队依旧在抢灯,斜路里的小队还在追高分,只有临江队脚下的灰边泛起一圈旧色。那旧色像尘,又像被火烤过的纸灰,绕着林夜腕骨转了一圈,最后落进宋砚的旁听符。
旁听符上浮出四个字:侧门十七。
字迹很旧,不是预选场的系统字体。
顾长风握枪的手紧了紧:“真有门?”
“有回声。”林夜说。
他没有说门一定存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旧线索之后,他已经学会把看见的东西分成三层:真实地点、被人故意投来的诱导、以及某种只在特定条件下回应的旧记录。侧门十七现在更像第三种。
他们沿灰边继续向前,路面逐渐变成旧砖。旧砖不属于第二响新铺的试炼材料,砖缝里有风沙和很淡的军用封蜡味。苏青禾蹲下,用冰线探了一寸,冰线没有碎,却在砖面凝出一枚残缺编号。
“十七不是门号。”她说,“是批次号。”
宋砚立刻接话:“侧门十七批次?”
旁听符微亮,像默认了这个说法。
林夜心口一沉。父亲旧军校线、灰牌真名、城防失联批号,这些线索一直分散在不同证路里,像几块被人故意打散的骨牌。现在第二响开路段把其中一块推回来了。
前方旧砖尽头,出现一面半透明的矮墙。
墙不高,却把灰边完全拦住。墙上没有锁,只有十七个浅浅手印。每个手印大小不同,有的像少年,有的像成年人,有的戴着战术手套。最中间那个手印被火烧掉了一半,只剩掌根和三根指骨形状。
吞火虫忽然变得很安静。
林夜抬手,却没有立刻按上去。
韩烈的声音从耳扣里传来:“别急碰。先让宋砚记墙,让青禾测温,长风守侧。”
这句话来得很及时,也很冷静。林夜呼吸放慢,把手收回半寸。宋砚马上把旁听符贴在矮墙下沿,符纸却没有记录墙面,而是记录墙后的声音。
墙后有人在喊队列。
声音很模糊,像隔着多年尘土。第一遍只有杂音,第二遍渐渐清楚:侧门十七批次,临时转入王城外围,任务变更,保护撤离线,所有记录封存。
顾长风脸色变了:“这不是试炼,是旧任务回放。”
就在这时,矮墙另一侧亮起赤火纹。
烬牙的气息没有完全出现,只是一枚火纹穿过墙缝,像针一样点向林夜刚才差点按下的位置。若他早半息触碰,那枚火纹就会顺着掌纹钻进外印,把旧任务回放改写成他主动打开异常门。
“好阴。”顾长风枪尖一震,挡在林夜身前。
林夜看着那枚火纹,没有怒。他甚至有点庆幸。烬牙愿意在这时落针,反倒证明侧门十七不是空线。对方害怕他听完整段回声。
“宋砚,继续记。”林夜说。
“他在干扰。”宋砚咬着牙,证箱第二层不断发出细响,“火纹要把回声切断。”
苏青禾把手按在地面旧砖上。冰线沿砖缝游走,不去碰火纹,只把墙后的回声分成两股。一股给旁听符,一股送到林夜脚下。
林夜终于听见更深的那句。
“若十七批次有人归来,交灰牌,不交人名。”
灰牌。
林夜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他想起一路追来的父亲线索,想起那些被人遮住的旧军校记录,也想起母亲病房里从不愿多提的沉默。可现在不是追问身世的时候。
他抬手,用空火照住火纹针尖。
空火不吞,不烧,只把火纹照得无处藏身。旁听符趁这一瞬,把刚才的旧任务回声完整拓下。矮墙上的十七个手印同时亮起,又同时黯淡。
系统提示落下:旧徽回声记录完成。临江队获得侧门十七临时听证权。
听证权不是通行权,也不是奖励分。
但对临江队而言,它比一段高分更重。
矮墙缓缓散开,灰边与主线重新接上。远处银边队没有再追来,几支强队却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光。第二响后半段的压力,终于从规则试探变成公开注视。
林夜收起旁听符拓印。
墙散尽前,那枚被烧掉一半的手印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人隔着旧岁月,把掌根轻轻贴在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