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裔火阶一共九级。

九级赤火从高处垂下，像一条被烧红的脊骨。站在火阶最上方的人不是烬牙，而是一名披赤鳞袍的青年。他没有报姓名，只把一枚王裔旁印按在榜面上。旁印落下的瞬间，第九阶边缘出现一行小字：血阶优先。

血阶优先，听起来像古规。

韩烈却冷笑：“旧规只写战功优先，什么时候写过血阶？”

赤鳞青年看都没看他：“王城古册有载。”

“哪一页？”宋砚立刻问。

赤鳞青年终于垂眼。宋砚这句话问得太快，快到像早就等在这里。古册若真有载，拿出来即可；若拿不出来，血阶优先就只是王裔把祖辈余威写成今日特权。

火阶压下，临江队的第九阶开始往外滑。

林夜感到一股极强的血火从票影里钻进掌心。那火不烧皮肉，只烧资格。它告诉所有人：你可以赢一场战，可以拿一页证，可以救一个人，但你不是王裔，所以最后一步仍要让。

旁边几支非豪门队伍脸色都白了。

他们怕的不是临江队掉下去，而是自己刚升起的那点念头也跟着被踩灭。若血阶优先成立，今日票池开裂就只是短暂热闹，明日豪门照样能把裂缝补回去。

苏青禾抬手想封火，林夜却摇头。

“让它压。”

顾长风急了：“再压就掉了。”

“掉之前，看清它是什么火。”林夜说。

血火越压越重，虫甲第三裂重新发烫。林夜没有吞，只把空壳一点点磨薄，让火阶里的纹路显出来。最先显出的是王裔赤鳞，随后是兽纹，最后竟有一小段黑纱纹藏在兽纹底下。

夜神教又在里面。

赤鳞青年脸色微变，抬手要收火。林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让虫火空壳骤然合拢，不吞火，只扣住那段黑纱纹，像从水里捞出一根细线。

宋砚当场记录：“王裔火阶内藏黑纱交易纹。”

这句话炸开后，火阶上的赤鳞青年终于不再从容。他若继续压榜，黑纱纹会越露越多；他若收手，就等于承认血阶优先站不住。王裔旁席传来几声急促低语，显然他们没想到林夜能把吞噬用成剥证。

烬牙站在火阶阴影里，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兴趣。

赤鳞青年最终收了三成火。

就这三成，足够暗金票影重新稳住第九阶。

林夜掌心被烫得皮开肉绽，却没有后退。他看着赤鳞青年，一字一句地说：“血阶可以争前，但不能替黑纱遮账。”

王裔火阶没有被打碎。

可它被迫退了半步。

青禾身后的冰门，也在这半步里再次打开。

赤鳞青年退火后，王裔旁席并未承认错误，只说黑纱纹可能来自外部污染。宋砚当场请裁官记录这句话，因为“可能”两个字已经足够让血阶优先从铁规变成待查。林夜掌心的伤还在冒烟，却没有包扎。他要所有人看见，临江队不是靠王城偏怜站住，而是从压榜火里剥出了脏证。

火阶收回时，烬牙轻轻嗅了嗅空气，像在记林夜空壳的味道。这个动作很小，林夜却看见了。